空目道出的结论,是个完全陌生的词。
武巳听不明白,于是反问
「咦?卡巴拉…………那是什么?」
「〈卡巴拉十字之净化〉。是『魔法』的仪式」
空目兴致索然地进行说明。
「魔法……」
「嗯。〈卡巴拉十字之净化〉是一种魔法仪式,是在进行其他仪式前后进行的净化仪式。使用该仪式能拂去自身灵魂的不纯物,让自身内部充满灵能。那是所有魔法仪式前后都要进行的仪式,市面上那些魔法入门书上很多都作为初学者的必修技术刊载着。可以说,〈卡巴拉十字之净化〉是魔法入门者需要最先熟练掌握的最基本的魔法仪式」
「…………这就是那个仪式?」
武巳一脸怀疑地拈起传真。
空目公事公办的解说,怎么也无法跟眼前这些可怕至极的东西联系上。
「嗯」
空目点点头。
「……这些传真的文字,从字间距、每行长度乃至字的大小都乱七八糟。这说不定是想给人一种『乍看上去是在乱写』的错觉。
可是你看。用十字架图案划分开的文字都是以A开头,N结尾。而中间的拼接的一字一句也是一样。虽然用了无法正确发音的衔接形式…………但我觉得这多半是进行仪式时吟唱的希伯来语祷词」
「希、希伯来语……?」
「『ATEH MALKUTH VE-GEBURAH VE-GEDULAH LE-OLAM AMEN』」
空目念出陌生的语言。
「咒文要随着音节将句尾拖长并进行震动,发音酷似传真上的文面,含义为『愿汝之王国雄伟,庄严,永世长存』。在进行仪式的时候,一边吟唱祷词,一边结剑印或用真短剑划十字,就像这样」
空目只将右手中指与食指笔直伸出。这是代表剑的『剑印』。
「每一句祷词只见都画着十字架,那么十字架应该就表示划十字的记号。上面画的小十字架则是『剑』。在〈净化〉仪式中『剑』最开始也跟图案中一样是置于头上的。最开始幻想头上有颗太阳,然后用『剑』去触碰太阳」
空目一边说,一边将『剑印』举上头顶。
「然后吟唱祷词。『ATEH』」
又将『剑印』置于额头。
「『MALKUTH』」
再是胸口。
「『VE-GEBURAH』」
再是右肩。
「『VE-GEDULAH』」
再是左肩。
「『LE-OLAM AMEN』」
最受双手在胸前交叉。
「……这是个简单的仪式,这样就做完了。用呼吸法与想象跟上面的方法相结合,便能清除术者灵魂的不纯物。后面的就是我的想象了,我认为“灵魂的不纯物”应该跟“杂念”的概念基本一致」
「喔……」
「实际来做的『魔法』其实与现代人们通常想象的天差地远。现实的魔法师既无法在天上飞,也无法喷火。
所谓魔法,本是以改变本人的意识为目的的技术。在近代可以称得上魔法师的人,比方说马瑟斯(※注2)、克劳利(※注3)、福琼(※注4),全都是通过这样的修炼来打下魔法基础的。魔法师相信意志可以对现实造成影响,但如此一来,不能自由变换自身的意志就没有意义了。而仪式则是达到这个目的的手段。而『恶魔』其实也不过只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所用到的“意象”罢了」
这也就表示,通过仪式来切换自身的仪式即为魔法,而升华精神等同于魔法实践。空目是这么说的。
说到魔法,一般会想到献上活祭,有恐怖的恶魔冒出来,搅拌毛骨悚然的大锅之类的情景,所以空目的说法让武巳觉得十分意外。
空目所说的“魔法”比武巳想象中的感觉要正派。光从上面那些可以感觉到,那就像是修行一样,完全没有危险。
「那么,这封传真没有危险咯?」
武巳问了出来,可空目依旧做出否定。
「我一次也没有划定过善恶。我说的仅仅是『改变自身意志的技术』即为『魔法』」
空目一副就像在说「你到底有在听么?」的表情说道。
「咦?可是魔法是用来提升自我的,所以跟诅咒不是没关系么?」
「……看来你是被『魔法』这个词彻底蒙蔽了」
空目叹了口气,接着推敲语言,眼神稍稍游移了一会儿,说
「那我们就换成『武道』这个词吧。『武道』虽然是用来提升自我的,但拿来伤害他人就会变成危险的技术,对吧?」
「?嗯……」
「『魔法』也是一样的。带着邪恶的目的与意识市站魔法,将是相当危险的」
「嗯」
「你明白么?『魔法』有的有益,但有的也有害。用陈腐的说法来区分,就是黑魔法与白魔法。它们都是通过相同技能使用的『魔法』,只是道具,只是根据使用者的不同而带来不同效果的单纯道具。『魔法』本身并没有善恶之分,一听到『魔法』便主观认为那是邪恶的,这是很大的误区」
「……啊,是这样啊」
「你本认为『魔法』就是“邪恶”,观点被否定之后就一味认为那是“善”对吧?这既是被过去基督教对『魔法』植入的印象彻底蒙蔽的佐证,是极端的善恶二元论呢。善恶本身已然是模糊的概念,这个时候首先应该抛开用善恶来评判事物的基准」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