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边子一副无法忍受似地,双眼含泪,温柔的容颜因愤怒与绝望而扭曲。次郎惊愕地瞪大双眼。
「……妳怎么了,边边子?这种事……妳应该很清楚这是我血统的宿命吧?」
「对,我当然知道!关于可怜的次郎,关于可怜的小太郎,关于『贤者夏娃』了不起的宿命,找就算不喜欢也全知道!」「既然这样……刚才在公图也聊过吧,边边子妳不也——」
「那当然是谎话呀!连这种事你也不明白吗?」
次郎无言以对,被边边子的激情全盘压倒。
边边子也已经停不下来。她一边哭一边甩乱头发,声音沙哑地嘶吼
「什么嘛!什么跟什么跟什么啦!『为什么』?你居然敢问这种事?居然敢向我问这句话?问我为什么,这还用说!因为我不要你消失!因为我不要失去你!因为——」
边边子用力闭上眼睛,斗大的泪珠滑然落下。她低下头,咬着牙,低吼似地说道:
「因为……我喜欢你啊!」
BBB
圣与凯因没有过来。似乎是因为事关贤者,为了以防自己出现轻率的行动。确认转生不完全地结束后,只说了之后再碰面。
钤介也没出现。毕竞「公司」正陷入一团乱,就算大肆抱怨,也只能响应紧急召集.
因此,来现场的是阵内。
镇压小队、情报部人员,以及调停员部出动了。他们抄近路直接抵达现场,在途中一一会合。阵内一面接二连三下指令,一面以现场为目标,抵达时,已经完成超过八成的程序。阵内部下的调停员或镇压小队不用说,甚至连立场他与处于冷战关系的情报部工作人员也会赞叹,那真是漂亮的手腕。
但令人瞠目结舌的不止他的活跃。「公司」因半年前的悲剧而充分得到教训,其中尤以情报部的启动宛如雷电,不待张部长掌握状况下达指示,便毫不畏惧、行动大胆、迅速而确实地采取了紧急时刻的应对措施,抑制溷乱的火星。匆忙上阵的张,对部下的努力不禁露齿一笑。
对摩擦逐渐加大的特区现状感到难堪的,也不只有上层阶级的人。特区是累积众多人们无法公开的努力而建立起来的都市。自己所创造、世上独一无二的都市受折磨的模样,令他们自尊受损且痛心,但仍旧不舍希望地从事自己的工作。正因为如此,面临危机时,每个人都能马上有所作为以解决事情,而不会陷入惊慌。
他们还能作战。很讽刺地,文郎与杰尔曼的冲突,成为现场人们重新确认自身可能性的契机。
但阵内赶到之后,面对的却是始料未及的状况。正确地说,现场发生众多应该处理的问题点之中,掺入一件他未曾料到的情况。
「」
阵内表情复杂地伫立原地,两人在他面前不发一语地保持沉默。
次郎抱着失去意识的弟弟,表情凝重地抿着嘴。
边边子一头乱发,顶着哭肿的脸,一直低头往下看。
两人对确认状况的阵内与情报部部员提出的问题均毫不隐瞒地回答,然而彼此却不看对方的脸。甚至对话时,也不面对另一人,只吐出最低限度的必要词语。
阵内知道次郎与小太郎的秘密,也从边边子的态度间接晓得她听次郎提过这件事。
至于现在这状况——
睑无辜的贤者抱持绝对的信赖,躺在护卫者怀中幸福地熟睡。阵内不禁以充满怨恨的视线望着他。
最后,次郎、边边子与小太郎三人在阵内的关照下,全被带往情报部,接下来要在本部接受更详细的问讯。
阵内叹息。摸摸下颚,感觉胡渣很刺手。
明天「赤色獠牙」的本队即将抵达。在那之前,尾根崎留下圣与凯因的位置,要求他们届时要露面.失踪的杰尔曼也展开行动:而且应该还得动用背后人脉,处理那个叫福克斯的男人。更重要的是,必须先尽全力度过这场骚动。该做的事情堆积如山,令人晕头转向。
虽说如此……
阵内再度叹息,拾起右手放在头上.他咋舌一声,不顾部下的讶异,一面喊着「啊~」一面抓抓头发:
「真是!自找麻烦!」
但没办法,他年纪也大了,因此才能为长不大的友人与年纪尚轻的徒弟做些事。
然后,尽可能多管闲事,就是他所选的道路。
所谓调停员就是这么回事。
从电塔上看到世界逐渐失去光芒。碧绿山野、海岸线、海。在黄昏的深沉逐渐增加下,湾岸的街道彷佛吸收了溶于大气的阳光,浮在水上的都市开始一一点亮人工灯火。白昼的世界与夜晚的世界如影绘般交替。
卡莎站在电塔上,以宁静的眼神凝望远方水都。
她难得有如此祈祷般的眼神。双臂不知不觉缩紧,像是要拥住自己的肩头般。她的白皙睑庞隐藏着不安,莫名流露出孱弱的印象。
乌墨亮丽的秀发随冰冷晚风飘扬。驻足于电线上的乌鸦们,兴致勃勃地盯着跟自己一样的发色在与自己一样的高处摆荡,然后伴随着尖锐高鸣飞降至下方的森林.因展翅而飞散的羽毛如漆黑泡沫般,于附近飘荡。
空气散失热意,从卡莎嘴里冒出的呼气开始在空中留下白雾。
卡莎终究闭上翠绿瞳孔,吐出叹息——吐露深深的安心。紧绷的身体无助地摇晃,伸手撑在身旁的铁柱上。
「……笨蛋」
想起往昔友人的脸孔,卡莎低声呢喃。
然后,她又想起比他更长时间相伴随的女性,别扭似地啧了个舌。
「为什么妳总是这样……如此轻易地让我的企图化为乌有……」
反正她本人一副呆愣愣的,真是坏心,彷佛真的看透一切的样子。
相信自己会完全消逝,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迟疑。
卡莎苦笑。
十一年前自己选择的决定,应该已经舍弃的犹豫。她晓得,若非痛苦的胜利,否则就是救赎的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