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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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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尔曼极度冷淡地理解这个现状。

也没什么好吵的。这是预料中的当然状况,是至今为止的特区太过异常了。

停步注视新闻的下只杰尔曼,众多行人表情凝重地因凶恶吸血鬼的暴行倒抽一口气。杰尔曼再次戴上毛帽遮住视线,背向播报员悲怆的评论,然後独自从专注盯著画面的观众群中静静离去。

他衔著菸,以视经引火点燃,也不介意身於人群中。为了避免人类起疑连琐碎细节都要小心翼翼,他已经长期感到这种行为没有意义,就算慎重行动,他也不觉得——也感觉不到最後所得安全性与便利性的程度有多重要。

杰尔曼怱地一笑。

那名吸血鬼的表情还真棒。明明只是个年纪尚轻连话都说不好的雏子,他却很羡慕那名吸血鬼,银弹射穿心脏化为灰烬——甚至连这模样也让他感到微微欣羡。

“最後的一人……啊。”

“人行者”说的话不能全面尽信,但在那种场合,说真话最能达成他期望的效果。更重要的是,杰尔曼自身的“血”诉说著“人行者”所言为真。直觉唯独在这种事上莫名准确。

“血”。

杰尔曼白晰的美貌因自嘲而扭曲变形。

忘了什么时候,自己也曾对小太郎讲述何谓“血”的引导。笑死人了,自己已经有数百年之久没听过自己血统流露的“血”之声。

以前不是这样。过去的杰尔曼顺从“血”的指示而生,从未对这件事抱持疑问。曾经不分昼夜投入符合“斗将”血统的斗争,也曾在各地流浪甚至忘却岁月流逝;曾为了安抚饥渴而接近人类,也曾一味贪婪嗜血。看过许多事物,了解许多事物,大部分却也遗忘在漫长的时光中,朦胧地相信吸血鬼就是这样的生物。

是从何时开始呢?有一次,杰尔曼发觉自己已经好几年感觉不到自身“血”的指引。

一开始还不怎么留心的事实,经年累月後变得明显又沉重,终於抑止杰尔曼的脚步。要活就要动——深信这一点的他不动了,他已经被剥夺动的意义。

如此一来,遗忘的波涛毫不留情地袭来。杰尔曼至今依随“血”的指引而生,他如此相信,但这种东西真的实际存在吗?血统的“血”有这种意志吗?会不会他只是擅自曲解记忆中远古以前长老所说的玩笑呢?

杰尔曼除了转化最初几十年,一直以来都独自生存著。“血”的引导或失去指引全都是他一人的问题,他单独一人度过看不见出口的时光,累积著无聊。世界逐渐褪色,心也停止再次跃动。

不过并不完全——就像察觉“人行者”的言论是真的,濒临危机之际,“血”也会给他建言,因为这是他所流的“斗将”之血,只有置身於危险时才能想起过去的指引。

所以,在灰黄光阴中受折磨的杰尔曼只对危险反应敏锐。然而能让他这种吸血鬼感到真正危险的事不多。瞻寒心颤让魂魄麻痹的危险、能毁坏时间牢狱的危险,这对杰尔曼来说感觉比世界上任何宝石都还要珍贵且美丽闪耀。

就像他孑然一身站在西藏拉萨时,他的同族——其实是已经三百年不见,流著“斗将阿斯拉”之血的吸血鬼在那里等著他。

而且,他也与杰尔曼受到相同的渴望所扰。

“……才十年啊……”

杰尔曼的双眸在鲜艳的色调下变得宛如透明。

与血族重逢的杰尔曼在实现彼此的愿望後又独自被留了下来,在那之後,他内心怀抱比以前更加庞大的空虚。

於是,为了找寻“某种东西”而来到特区。

杰尔曼突然停下步伐,叹了一口气。

“……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在对谁说话,擦身而过的路人都表现出一脸疑惑。

只见一名男人脱离来往街头的人群走近杰尔曼身前。这人穿著朴素的双排扣大衣,却隐约看到里面的镇压小队制服。

褐色肌肤与锻链有素的躯体,令人联想到军人的紧绷容貌,他正是镇压小队的代理队长——巴得力克·榭立邦。

他表情紧张地对特区最危险的吸血鬼开口:

“……杰尔曼·克洛克,看到新闻了吗?”

“看了。真难看,‘公司’也到今天为止了。”

“……并不会。这次的事件令人遗憾,但‘公司’今後仍是特区不可或缺的存在。”

“是吗?那就多加努力吧。”

杰尔曼以意兴阑珊的口吻说完,打算继续往前走。巴得力克却拦住他,额头的涔涔汗水闸明光是这个举动就需要多么了不起的勇气。

杰尔曼冰冷地盯著他:

“……这是做什么?”

“‘公司’发布对居住於特区吸血鬼的戒严令,希望以後你尽量不要外出。”

“……我怎么不记得有签订那个协约?”

“这是对‘全部’吸血鬼的命令,跟是不是协约血族没有关系,‘夜会’当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