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我吃了相同的食物,一副非常好吃的样子」
「据说吸血鬼会吸人血,但没有任何文献叙述他们『只』吸人血。话说回来,即使不相信那种发霉的文献,从事情状况来推测,答案也只有一个。」
次郎面无血色,垂头丧气地瘫在椅子上。一直当作没看到的事实摆在眼前,事到如今才感到茫然自失。
真之以沉痛的视线看向学弟:
「次郎啊,你该不会被那个叫艾莉丝的女人操纵了吧?」
「我被操纵?说什么傻话你说她要怎么操纵我?」
「就是催眠术啊!说明白点,你对那个女人的态度太奇怪了,以你平常谨慎的模样来看可说是脱离常轨。其实从一开始就很奇怪,那晚你第一次看到那女人便忘我地追在後头,还跳上失控的马车,最糟的情况下你或许会摔死啊!而之後也跟在刚重逢就要逃跑的女人後头打转,甚至差点就与渥洛克家族交战!」
「那有一半是因为顺应状况的发展。」
「那我问你,你从以前到现在可曾违背过军方的命令?佐藤中校也已经要我们从这个案子抽手了喔?但是你却为了来历不明的女人甚至连那女人都要你别管她的事,你为什么还要执著於她?嗄?」
「」
次郎无法回答,静静地咬牙不语。
理由当然有,而那就在次郎心中。虽然是前天晚上才萌芽,才经过昨天一天便深深扎根的理由,但确实存在著。
但却是极度难以化作言语转述给他人理解的理由,因为这并不属於真之所擅长,现在也用在说服次郎上的「道理」或「理论」之类的理由。
是她发出的温柔声音、眼神中温和的包容力,更重要的是她极富感染力的笑容。千变万化的丰富表情、活泼而无心机以及天真的言行举止等,不胜枚举。次郎与她亘动感觉到的一切,就是无法弃她於不顾的理由。
我被催眠术操纵了吗?
没有可以这么断定。这部分虽没有能让真之信服的论调,但就是没有。艾莉丝绝对不会控制自己。
「还是说,你喜欢上她了?」
真之突如其来地问道。次郎仿佛遭受打击,全身一震。
真之焦躁不安地咋舌,但焦躁的同时,又透露由衷为学弟的烦恼挂怀的心情。
「你应该知道吧?次郎?海军官校可不是半吊子能进去的地方,众所皆知,来自那里的军官部是我国的菁英-国家对这些人期望之殷切,责任当然也相对重大。你承担的下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喔?」
「这种事」
就算不说,次郎也知道。
然而
「你们好了不起呢」
艾莉丝坦然赞赏的话语,让次郎的胸口一点一滴灼热起来。
她称赞自己很了不起。真开心,甚至由衷觉得似乎值得骄傲。她说自己了不起,但她并非因为自己是海军军官菁英才这么说。与这种事无关,她是对自己至今的人生如此评价。
一心三思地挥剑,与祖父两人一起度过深山里四季流转的日子。对次郎来说那些是不可替代的日子,但对以日新月异的进步为最高前提的日本社会而言,则是与时代脱节的旧时代生活。不认为日本这种生存方式有误,次郎也深刻明白日本得毫不停息地迈向近代化。
可是
即便如此
次郎这才察觉自己已离开座椅起身。他二话不说地背向真之,坚定地定向餐厅出口。
「次郎,这是命令!」
真之喝叱,并且是很严峻的声音。声音透露出对学弟太过冥顽不灵的微薄动摇。
「我跟你同阶级喔?秋山少尉?」
「真是大言不惭,我应该告诉过你这是长宫的命令,望月少尉。」
「那就当作你还我过去的人情。我放过你违反命令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完。」
「次郎!」
真之大喊,次郎仍末停下脚步离开了餐厅。被留在餐厅的真之大肆叫骂
「随你便!」
忿忿地抛下这句话。
伦敦天色延续昨日的阴霾。
低空笼罩的阴灰乌云彷佛与阴灰街道相连,烟囱冒出的煤烟被遮覆天际的云吸纳,随之脉动并增厚乌云的份量。
外套昨天已披在艾莉丝身上。次郎在军服外穿上外祖父留给他的披肩大衣,手里带著直
擦肩而过的人群与拉马车的马均吐出阵阵白雾。或许由於几乎没有阳光照射的关系,今天特别寒冷,踏过地面的鞋跟声听起来也又冷又乾。
每个在外头行走的人都缩起脑袋,将自己包在厚重的衣物里。次郎也仿效他们拉拢领子默默走著。街上的人只看著前方无言踏步,这就是伦敦居民的生存方式。
次郎独自冲出门,但他自然不可能知道上哪去找艾莉丝。伦敦很大,昨天与她再度相逢不过是幸运的偶然。对没有任何门道的次郎来说,独力找人是不可能的事。
她与开膛手杰克的事件有关,追踪事件应该能作为接近她的手段。
现在次郎可能的选项,最多就是再度与潜行者接头。对方虽是无论如何都难以信任的男子,但次郎却没有其他能够连结事件的线索。
但在那之前至少得做些准备。
次郎将行经路线拓展至苏格兰场?他也要浏览吸血鬼的资料。
恐怕与潜行者一碰面,接下来就只能盲目听从他提供的情报,除此之外应该别无他法。次郎明白其中的危险性,就算只是临阵磨枪,多少也想在事前取得大量知识。
苏格兰场这一天也有大批人群出入,市民、警宫,也看得到记者的身影。次郎钻过人潮进入警署。之前已经获得阅览资料的许可,他便一路直往资料室。
资料室所处地带在警署中算足人烟稀疏的地方,次郎随意敲个门便开门进去。
不过已经有人在里面了。
「洛德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