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郎耽搁了一会儿才跟上去。这一回并非走在三步之後,而是与她并肩齐行。次郎又偷偷瞄了她的手一眼,真的没有受伤。
「你比刚才还要靠近耶?」
「差不多可以告诉我了吧?你为什么会被攻击?」
「我说过好几次,要你忘记这件事了吧?」
「我恳求你告诉我。l
「咦?您是哪一位啊?」
「我是日本海军少尉望月次郎,艾莉丝小姐。」
「警察先生!」
「方向错了,他在对面的街灯下。」
艾莉丝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次郎的意愿。次郎的视线看向并行的艾莉丝的侧脸,她则继续无视於次郎的存在。
这时,看著前方的艾莉丝突然低喊「啊,糟糕!」便低下头将阳伞挡在前面。
次郎不解地往前看,道路於此中断,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建筑物。
那是一座长五百英尺,高三百七十英尺,圆顶屋梁上装置著闪耀黄金光辉的十字架的庄严建筑物,也就是圣保罗教堂,是一座睥睨全伦敦的大教堂。
次郎虽不是基督教徒,仍因大教堂的美而失神。然而艾莉丝却以帽子与阳伞为盾,看也不看大教堂一眼。穿出切普赛得大道之後,便尽可能不靠近地大幅绕路前行,此举让她在周围人潮申明显突出。
「虽然或许是我多管闲事」
「干嘛啦?」
「你这样很诡异喔。」
「你管我。」
「但是」
「好了!闪一边去啦!」
艾莉丝再次气冲冲地发怒。次郎愈来愈觉得困惑不已。
说不定她是个比外公或学长更为奇怪的人。
他感到微微惶恐。
远离大教堂後走上舰队街,接著经过命名为海湾大道的道路时,艾莉丝看来终於松了一口气,然後对死缠不放跟在後头的次郎露出一脸由衷厌烦的脸色。
「我说你呀,我之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啦,你可以有点分寸别再跟著我了吗?」
她扬起一脸百分之百的社交用笑容,右侧柳眉一阵阵地抽搐著。
次郎也变得相当不客气,耸耸肩说道:
「女士,我也不想让你讨厌,可以请你说说事情的原委吗?绝对不会让你困扰。」
「我现在就非常困扰了啦!」
「这是大困扰前的小困扰。」
「无论如何还不都是困扰!」
「那么你与卡莎的关系是什么?」
「哼,你说谁?我不认~识。」
「她认识你喔。记得她说你是气一脸呆样的白种女孩气」
「什么?好好过分,小莎真是坏心眼!」
「你们是朋友吗?」
「是呀,我们一起旅行咦,这是诱导式盘问吗!?」
「然後,关於叫凯因的男人」
「你走开啦!」
不知不觉,艾莉丝已经一脸快哭出来似的,最後紧绷著脸闭上了嘴。一开始有些得寸进尺的次郎事到如今多少也有点愧疚,或者该说,这么一来就像在欺负她一样。忽然察觉蕾契儿无言的视线,次郎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
「女士?」
「」
「艾利丝小姐?」
「」
不管次郎怎么呼唤,艾莉丝就是不回应。她也没有之前的精神,而是颓著双肩消沉地走著。次郎咬著唇,与她一起走了一阵子,但脚步渐渐沉重,最後终於停下来。
艾莉丝吃惊地回头。次郎对她露出寂寞的微笑:
「我知道了,看来我似乎真的无法成为你的力量。我再度向你致歉,像这样子缠著你,真的非常抱歉。」
「你」
艾莉丝低喃。次郎将她的碧蓝眼眸以及残存稚气的容貌牢牢地刻画在自己的眼底,然後深深地一鞠躬。
「很抱歉,艾莉丝小姐,请务必注意自己的安全。那么我告辞」
「那那个」
艾莉丝表现出困惑的样子。虽然摆出那么不和善的态度,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禁慌张了起来。不过这也是因为她的温柔,不打算依赖他人。
次郎默默地打算转身,艾莉丝则露出後悔与犹豫的表情。
此时
咕噜。
她以出人意表的方式让次郎停下脚步。
次郎在半转过身体的状态下述地停止动作。那是一股非常响亮的声音,就连次郎的脸颊部为之一热。
一看,艾莉丝瞬问漂白各种表情後,头顶如蒸汽火车般冒烟,口中吐出「啊哇哇」的声音颤抖著,视线在多佛海峡两头来回穿梭,白雪般的肌肤一直红透到耳根。
这是次郎的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光,不管怎么圆场都很困难。
又不能当作没发生,而在僵化的次郎面前,艾莉丝终於缓缓嘟起嘴唇:
「真」
「真?」
「真是的,蕾契儿你怎么这样!」
「你这样很不成熟喔!?」
「呜,可是」
「没有可是。」
次郎对悄然无声的艾莉丝大叹「真是受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笑意才突然爆发,次郎表情一变笑了出来。
一阵难以克制的大爆笑。於是,沐浴在路过行人好奇的视线中
「啊哈哈哈哈!」
他含泪高笑著。
已经很久不曾像这样大笑出声了。
「唔哇!居居然取笑女士的失误,真是太没礼貌了啦!我收回说你是绅士的话,你这个不懂礼仪的臭原始人!」
「对不起,可是啊哈哈!」
「什么嘛,真是的!这也没办法呀,我今天连一片面包都还没吃到耶,还不都是你害我到处走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