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人来人往的石阶上,有一道深夜独步的孤影。
清脆的脚步声与雾中若隐若现拉长的身影
别傻了。
次郎苦笑,甩甩头。伦敦虽然大,却也是人口高度密集的都市,吸食人血的怪物怎么可能在无人知晓下生存在其中?
该回去了。才出现这念头次郎却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听见对话的只字片语。
「杰克他」
不由得止步竖耳倾听。
说话声是从走道前头传来的,是在阶梯的方向。
什么?在这种地方?
隐匿气息,次郎逐渐靠近阶梯处。随著愈来愈接近,声音也愈来愈清晰。
楼梯旁似乎没有窗子。声音在暗处回荡,是年轻女性与男人的对话声。
「没弄错吗?」
「是,应该不会错,这次的事件看来也是那族血统所为。」
「呋,神不知鬼不觉地袭击不就好了吗,干嘛硬是要模仿族人干的好事真是个让人困扰的小鬼。」
;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蕾契儿下的手有贤者大人的陪伴,应该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有那家伙在旁边也不能保证什么。首先,还可能是谁?在杰克已死的现在,继承『术圣梅林』血统者只有那个小鬼。」
「也有可能是杰克化为灰之前留下的子嗣。」
「你也跟艾莉丝持相同的意见啊。」
女性一咋舌。次郎咽了咽唾液。
她说什么?杰克死了?
还听见其他的事。血统?族人?到底是在讲什么?肯定是谈论开膛手杰克的事。但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人知道什么内情?
心跳加快。次郎反倒静下呼吸声,静下心来屏绝气息。
祖父以实战为前提的修行可不是拿来装饰用的。次郎如果真心要抑制气息,甚至能瞒过奥秩父山中的野生动物。
次郎屏气凝神,更进一步靠近阶梯处。「哼」只听见女性无精打采的叹息:
「总而言之,先找出艾莉丝。把那个笨蛋找出来,拖回去关禁闭。」
「如此似乎过於失礼。」
「说什么蠢话。大宅的人早就出手搜索,要是不先一步找到她,那些家伙的气焰又要高涨起来了。」
不过女子继续说著,并传出暗自微笑的气息:
「我并不认为他们能抓到艾莉丝。最多只会落得被要得团团转的下场。」
「因为那位大人神出鬼没啊。」
「不仅如此,蕾契儿的事情应该也把她惹恼了,家里的老太婆也伤透了脑筋。」
哼哼哼女子扬起邪邪的闷笑。听那强势的口吻,该不会是哪家贵族的大小姐?也出现不少人名。杰克、梅林、蕾契儿以及艾莉丝。次郎一个不漏地记下这些名字。
但仍不清楚重要的对话内容。只能确定这两人似乎在这个事件上拥有独特的情报。次郎悄悄紧贴墙壁更进一步挺身探听。
然而
「接下来。」
仿佛做好准备,女子的声调突然一改:
「我还在想该不会从那里大摇大摆地出现不过看来是认错人了,而且这家伙似乎只是普通的『人类』。」
并未继续展开对话让次郎为之疑惑。但下一刻,疑惑随即转为战栗。
「看来的确是。」
回话的声音从靠著楼梯倾听的次郎「背後」传来。
身体的反应比思考快一步,他弹射般离开墙壁往後一转回头。
男人站在前方。
一名巨汉,体格高大且颇具重量感。就算隔著衣物也明白那是一具千锤百链的躯体,彷佛钢铁获得生命活动起来一般。
他穿戴著双排扣长大衣与圆顶帽,大衣领子高耸挺立,遮住脸的下半部。
然而从帽舌与挺立的领襟问露出猎鹰般的凌厉灰眼,笔直地俯视次郎。
次郎倒吸一口气。
很强大。
本能上便理解这一点。并非玩笑,在次郎至今的际遇中,肯定是位居第一的压迫感。
但是为什么!跟刚才听到的声音一样。这男人应该还在对面的楼梯才对!
次郎对自己的技术与胆量均很自负。光是背後出现空隙便足以让他惊愕,而且是瞬间在从集中全副精神注意的前方绕到身後。连个脚步声也没有简直可说是神通。
「名字?」
「」
男人开口询问。是一道从丹田发出,低沉稳重的声音。次郎的右手自然地伸到腰上,然而次郎虽穿著军装,此时却未携带军刀。
次郎全身汗毛倒竖,进入完全的备战姿势,而且早已进入攻击距离不仅是他,肯定也是男人的攻击距离。只要有一根针坠地,就必须在瞬间做出尽可能最快速之行动。
另一方面,男人也看穿次郎的紧张。眼角非常隐微地一缓,男人笑了出现这念头的下一刻便身体一晃,表现出前倾的迹象。
次郎立即回应。并非退後而是向前。次郎的身体与战斗本能看出前进比退後更有活路。
男人一瞬间似乎感到意外似地睁大眼睛,但接著露齿一笑,从次郎的视野消失无踪。
「什么!?」
可说是神速。次郎依随自己也不明白的「直觉」扭身。判断正确可是却没有意义,男人表现出对次郎的反应很开心的样子,仿佛只是握个手般轻松地抓住他的手腕,然後手一扭再度站在他的背後猛然施力。次郎无计可施地被压制住。
「动作很不错,少年。」
男人陈述简短的感想。次郎的恐惧打从体内涌出。
与外形相反,宛如舞者的轻盈动作。然而拘束手腕的力量实在令人难以想像是出自同样的人类之手,彷佛被真正的鬼怪捉住一样。
「什么嘛,还是个小朋友啊?」
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脚步声靠近,次郎面对地板的视野中出现雾面光泽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