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寒酸。」
「好了!快将小边边交出来!要不然就把你们全部解决掉!」
小太郎朝上面怒声大喊。看到他的态度终於回复本性的少年作戏般地面露嘲笑:
「听到了吗?喂?这小子想跟我们干架耶?」
他向周遭同伴徵求意见,吸血鬼便一同咯咯发笑。小太郎的脸红透了。
「可是听好了,死小鬼,你知道自己在跟谁挑衅吗?看来你还不晓得吧?」
「什什么?」
「听好,我们啊」
他踏上刚才倚坐的窗边,手撑著窗框探身而出。
「可是『吸血鬼大爷』!」
大叫一声从窗边跃起,在空中翻身。
他以非人类的强大瞬间爆发力冲向小太郎。小太郎动弹不得,睁大眼呆在当场。
不过
「啥!?」
次郎从旁轻松写意地扪住少年伸出的手臂。
然後顺势单手高举过头,往地面一摔。
柏油路裂纹横生,少年痛苦地喘息。惊愕的喧哗在蔑笑旁观的吸血鬼之中散开。
「怎怎么可能我可是吸血鬼难道你也是!」
「『BlackBlood』。』
「你你说什么?」
「现在都是这么称呼的,BlackBlood。」
次郎以清冷的微笑回覆哑然的少年。
少年看见那张嘴露出比自己长而锐利的尖牙,身体不禁僵直。
然後
嗡
余留尖锐的空气摩擦声,次郎将少年往一旁扔了出去。少年并非呈抛物线,而是画出一道直线飞出,撞破了旅馆入口的大门。
小太郎为之大快。
吸血鬼的惊愕从喧哗转为哀嚎与狂吼。
「好了。」
次郎弹指,洋溢著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去通知一下里面的人吧,小太郎,让他们知道厉害的护卫抵达了。」
「哦,是『银刀』呀」
「是是真的喔!快点停下这种愚蠢的的行为,好吗?」
「她这么说耶?你们觉得呢?」
「哎呀,对手是『银刀』确实不妙,再怎么说他毕竟是鼎鼎大名的吸血鬼杀手。」
他们好笑著发颤,接著哄然大笑:
「『银刀』是你的护卫?」
「想不到这位小姐不似外表般寒酸,是个颇大牌的角色呢。」
「就是说呀,啊啊,好可怕好可怕」
在单纯脑细胞驱使的嘲笑漩涡中,葛城边边子垂头丧气。
地点在旅馆顶楼。
这栋由原本的一般市区旅馆改装的建筑,明明只是一间爱情宾馆,居然还建了一问豪华的阁楼。边边子就在这个阁楼里,手脚被绳索捆绑倒在地毯上。
就在不过五、六步的距离外,痞子吸血鬼们正大肆放送低级的对话,成为对话主题的正是边边子本人。
为什么边边子只得自问。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虽然还年轻,却已经是在「公司」工作三年的调停员(compromiser)。在作为吸血鬼大城的经济特别解放区通称「特区」,曾多次调停血统之间的纠纷。
这次也经过审慎的事先调查,按照标准程序前往交涉,就理论上来说并不存在失败的要素。那么为什么自己却会被绑著躺在爱情宾馆的顶楼呢?老天呐,我无法理解,这很明显是祢的过错,我要求祢尽快纠正与致歉
占领旅馆的吸血鬼似乎才十几岁,就是转化不满一年的「初生吸血鬼(UnderYear)」。
而初生吸血鬼通常都是可怕的冲动莽汉。
吸血鬼的存在受到公开承认至今已大约十年。自那时候以来实行彻底抵制与灭绝运动的结果,对外的说法是他们已经完全绝种。
但是经历数千年,在人类历史的黑幕下共存过来的吸血鬼,如今大多数也仍混杂在人类社会中平静地生活。
边边子任职的「奥得康芬公司」就是为了暗中解决吸血鬼问题而设立的组织。她今天拜访此地,也是为了劝谏破坏地下社会规范,结党营私的这些年轻吸血鬼。
但是她太天真了。
这些人本来就不是能好好沟通的对象。
「真让人受不了,上面的家伙每个都爱耀武扬威,只会塞一堆杂事让我们做。」
「就是啊!这样一来努力变成吸血鬼就没意义了,吸血鬼还是该袭击女人才对吧?」
「对对,才不管什么协约咧!不管是谁都看臭猴子脸色,真是笨蛋!对吧?」
你们才是笨蛋边边子嘀咕著。
不久前也还是人类,现在却已经沉浸在被挑选而成为吸血鬼的优越意识中。
由於转化会获得体能与异能,他们正陶醉於这番压倒性的「力量」。
然而他们并不晓得。
特区里现在聚集著世界上各种血统。
即使以吸血鬼一词带过,性质也根据血统而各有差异。有对阳光无抵抗力的血统,也有不能渡水的血统,而他们根据各种不同的血统,划分成所谓血族的集团生活著。
公司则是作为血族之间缓冲的组织,也是他们与人类之间沟通的管道。
换句话说,初生吸血鬼在拒绝与边边子交涉的时点,便已切断了自己最後的生路。
总有一天会被同是吸血鬼但是累积远比他们悠久的经验与强大力量的吸血鬼之手给解决掉。不,在那之前应该就会被公司引以为傲的镇压小队扫荡。
不过边边子的背後渗出绵密而令人不舒服的汗水。
令人伤心的是,自己能活到那时候的可能性非常低。
然後,她的思考再度回到原点。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想玩也忍住不去,认真而脚踏实地工作至今,居然是被这些大笨蛋吸血鬼攻击而且轻易地殉职,实在不应该发生这种事。老天,拜托,请祢好好工作行不行!
「话说回来。」
他们之一斜眼瞄了啜泣的边边子一眼,低语:
「『公司』还挺令人失望的。像那边的调停员,听说平常会有厉害的护卫跟著。」
「所所以我说,我有『银刀』跟著我呀!你们等一下就算後悔也不甘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