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外面造的孽有多麻烦连我都清楚。待在这里,我和公主还能助你一臂之力,可是你们一到外面,我们就无能为力了。他们可都是摩拳擦掌做好了准备,就等你们离开圣域啊?何况你还带着小太郎,两个半吊子在外孤立无援,我留在这里当然会不安啊!」
九郎又是气喷又是固执地摆出臭脸。虽然总爱说挖苦人的话语,但是他其实十分挂心朋
友,何况还是授予己身技艺的徒弟将投身于危险真心话是他自己也想跟着离开。
次郎很感谢师傅的关怀,可是仍坚持自己的决定说道:
「这是我族血统的宿命。等小太郎孵化就太迟了,必须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让他了解外在
的世界并非自然的夜之黑暗。教导他这些事情,就是她托付给我的最后使命。」
说完,次郎的表情变得柔和:
「十年前的那时候,我走投无路无处可去,抓住最后一线生机来到这里。我在这十年间都不曾忘记公主与你的恩情,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九郎绷着脸静静地听着徒弟说话,必须隐藏动摇的心态就是他不愉快的原因。
他很明白次郎兄弟俩的血统所背负的宿命,他们那既温柔又悲哀的宿命,即使在众多吸血鬼的血统中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目的地是日本吧?」
「对,应该叫特区是类似出岛(注:日本长崎市的地名,日本锁国时代的江户幕府命令长崎商人于长崎港内建造的扇形小岛,是当时唯一开放的贸易地)的地方,据说是综合各国意见设置的,类似拥有治外法权的国际城市。看来,你还是会觉得怀念吧?」
「哼,那个国家也变了,早已不是我的故乡。」
九郎双眼的视线一瞬飘向远方。
居住在西伯利亚内地的九郎与次郎一样足日本人,实在是奇遇。只不过,九郎住在日本的时代远比次郎古老许多。他过去曾经是举国闻名的战争名将,颠簸流离的最后在北方定居下来,其间应该也有不少隐情但他从来不曾提起。
「次郎。」
「是。」
「我刚才虽然提到Feeling一类的事,但真的碰上绝路时就忘了吧!」
「咦?」
「你的本领是无心之剑,无心的火之剑。当你从灵魂深处受到刺激当你意识到这个刺激时,你就已经出刀了。你只要与它同进退就可以了。不过这并不是要你不去思考,只是思考前就已出剑乃是你的本质,而且不仅只限于剑。」
「谨记在心。」
「啧!这种事也不用你谨记啦!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九郎似乎已整顿好心情,他再度现出阴暗的表情:
「对了,你的『爱刀』呢?会带去吧?」
「我拜托外面的旧识处理了,会从其他路线运过去。」
「是人类?」
「是的。你应该知道,特区是人类与吸血鬼共存的乌托邦。」
次郎装出一脸乐观,开玩笑地说着,九郎则不置可否地冷哼:
「在十年前的那次事件之前,香港也被认为是这种地方。」
「我从不后悔当时在香港的事。虽然导致痛苦的后果,但是回忆中并非只有痛苦。外界的事对我们来说的确会是严苛的考验,不过我也很期待离开这里之后还会有新的邂逅。与吸血鬼相遇还有与人类相遇。这些正是今后对小太郎来说最为必要的经历。」
九郎苦笑地简短回应:「是吗」他们两人都不是刚转化的初生吸血鬼,而提到所谓人类与吸血鬼之间成立友谊的可能性,他们对这种虚幻十分有心得。
即使如此
「办得到也不错啊!跟人类交朋友。」
这是像九郎那样拥有愈强大的力量就愈难以得到的事物。次郎静静地点头同意:
「既然这样的话还是有能力的人比较好,通晓人情世故,拥有卓越的见识,不受奇怪的偏见所左右的理性人士。另外不用多说,还得是美丽的妙龄女子。」
「少做白日梦了,那是你喜欢的类型吧?现实哪有那么美好。能有个怀着成堆的情结,既朴素又阴沉的女人就不错了。不过如果是我的话就另当别论。」
「哎呀呀?因为没必要证明,你倒有不少无根无据的自信嘛!」
「哼哼,我可清楚呢!我的人气据说在日本依旧健在,我是不幸又孤高的英雄,既薄命又是个美男子,没有不受欢迎的道理。」
「就只会用心蒐集这种情报。你不是还说什么『早已不是我的故乡』吗?还说什么薄命?你是在说谁啊?」
「次郎,别闹别扭了,这就是我的形象嘛。」
九郎得意地奸笑,但他突然张口结舌,无言地顿住视线。
次郎不由得感到疑惑,沿着九郎的目光看过去。望向九郎往窗外视线的方向之后,次郎也跟着哑然无语。
隔了三天之久的放晴天空,这时已经完全覆上一层厚重的乌云,而一侧已经变为染上白霜的狂暴风雪。
「这难不成小太郎又做了什么事?」
「饶了我吧!接下来又得费尽千辛万苦让公主回复好心情了」
两人各自以不同的心态抱头烦恼。
暴风雪连续不停整整三天。
三天后,兄弟俩离开了圣域。
对于之后会发生的各式各样际遇他们现在都还不得而知。
2
葛城边边子(注:日文原名为葛城ミミコ,据作者表示命名由来为吐司边「パンのみみ」,希望中译也依此命名)心情还不坏地坐在摇晃的电车里。
窗外流动着晨间的七里滨景色,能在海岸远眺江之岛的轮廓,也能看见逐波戏浪的冲浪手。银白浪涛闪耀着朝阳光辉,开启的电车窗户还传来浪潮声作为背景音乐。她搭的是复古式的江之岛电铁简称江之电。咔哒咔哒地摇晃的放松戚,让人不禁生出怀旧之情。
边边子慵懒地放松了神色,过程彷佛连续剧一般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