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无云的天空开始涌出灰浊阴沉的乌云。
BBB
裂空一闪,木刀的尖端展露出神速的动态。
与之对峙的木刀却以更凌驾于其上的速度动了起来,木制的刀刃在互相交击之后响起了清脆的敲撞声。
两名男子手持木刀短兵相接。他们都是黑发黑眼的青年,也散发相似的气息,不过一人较高,另一人个子较小。相对于前者犀利而简洁的剑术,后者的剑术则像是优雅的刀舞。
然而取得优势的人是后者。他以悠哉的表情一一闪过高个子青年费尽力气使出的斩击,虽说攻势偶尔也会逆转,但也不过是增添对战局势刺激的程度。两人的攻防呈现一进一退的样貌,无止尽地持续着。
直到两人刀锷相抵停下动作,剑舞般的战局才划下了终止符。
高个子青年的双眼闪烁光辉,小个子青年发出「唔」地一道低声沉吟。
两人同时往后一退,又同时举刀向的挥斩。此时小个子青年的剑术产生些许迷惘,至今为止的悠然自得消失了。
接着,高个子青年挥出的木刀冲破铁壁一般的防御。
刀刃抵上对方的喉头,动势乍然而止。
很好
「Cool。」
九郎举起双手表一不认输。次郎深深喘息,放松全身的气力垂下了木刀。
「Veryverycool!你得到我的真传了,次郎。不要忘记刚才的节奏,具体来说就是天眼的收放与时机。若遇到像我这种等级的Big-Hyeraid发挥不了多少作用,但如果搭配幻术施展就可能制造出空隙。重要的是你如何运用这些技巧,譬如用来当做刚才那一击的欺敌动作,当下收放的Feeling很重要,ok?」
「我知道了,九郎。其实我刚才已经抓到了不错的手感。」
「Good!理解很快嘛!次郎!这才是Mysweetboy!」
「随你高兴怎么说,不过可以克制一下你那口奇怪的英文吗?小太郎要是模仿起来会令我很困扰。」
「嗯,事实上这就是我的目的。」
九郎毫无意义地自信满满挺起胸膛。次郎的指尖按着额角,露出头痛的模样。
两人所处的地点位在圣域中心的西式宅邸,这栋屋子并非俄罗斯常见的木造屋,而是洛可可式,古色古香的屋邸。在这即使称作杳无人迹也不奇怪的原生树林中,这是一栋与自然不可思议地协调的建筑物。
宅邸的主人是一名被称为「北之黑姬」的古血。她是身为大陆系吸血鬼的始祖的大吸血鬼真祖浑沌的直系血族中的一员。从外观看起来虽然只是年幼的少女,事实上却是世界最古老的吸血鬼之一。
这片被称为圣域的原生树林,位于东西伯利亚南端的雅布洛诺天山脉一角。这里凭藉她的力量已隔绝于人类的世界之外有数百年之久,在散布于世界各地的吸血鬼隐居地之中,可以夸称是拥有漫长历史的领域。
「是明天出发吗?」
一滴汗都没流的九郎开口询问次郎。
他是一名装扮随性却颇有气质的青年,不经意的态度与举止均令人感到洗练的优雅。刚硬的黑发收束在脑后,搭配一身宽松的衣服,与极寒之地毫不相称的轻便装扮,却与他少年容貌的外表十分相符。他的实际年龄不详,看起来像十几岁也像三十几岁,事实上据说他在
近千年前便已降生于世。身为黑姬的直系血族浑沌第三世的古血,的确如他本人所说,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都已经延后出发三天了,不趁这机会逃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走得了。」
「受不了,可千万别再发生像告诉公主要离开这里时让公主发狂的情形啦!自从『她』十年前的死亡以来,公主就不曾出现那样的情感爆发了。护卫变成你这一代以后,千年以来冷血女皇的形象都无影无踪了。」
九郎对次郎的回应还以迂回的埋怨。
吸血鬼不会老化。如果十岁时转化为吸血鬼,即使之后活了一百年也不会长成一百一十岁的模样。由于身体停止了成长,要说是以十岁的模样渡过了一百年也不为过。只有精神层面,肉体却不再成长的状态下,无法寄望其能发展出正常的成熟。这也是为什么原本应该累积了数倍于人类的经验的吸血鬼,常常只拥有与其外观相符精神年龄的原因。
不过即使如此,持续生存数百年、数千年的情况就另当别论。
吸血鬼不会成长。然而,吸血鬼经过漫长的岁月,原本人类的情绪注定磨损风化,变得鲜少流露感情。黑姬也不例外,她的心与周遭的自然同化已久,而已经没有沟通必要的她也不再使用语言。
九郎即使嘴上抱怨频仍,肯定仍十分乐见目前的状况。他本身停摆已久的情绪波动也由于和次郎兄弟俩的相处而复苏,这一点让他感到很高兴。
「时间真快啊!距离你当时带着『还是婴儿』的小太郎来到这里,都已经十年了。」
「因为这里是被时间所遗忘之地。话说回来,十年的时间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吧!」
「不,这十年不同。」
九郎如此说着,露出缅怀往昔时光的温柔微笑说道:
「『成长的时间』还是有特别的意义。看着小太郎就会想起遗忘的种种事物,种种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忆。」
九郎如同独白般说着,次郎也同意地点头。
小太郎是吸血鬼,然而他在这十年间却与人类的孩童一样持续成长。
就吸血鬼来说是非常极端的异例,而事实上他在吸血鬼中也是极为特殊的个体。
九郎对他的爱徒转化以来第一次拥有的徒弟露出认真的眼神
「小太郎再过短短几年就会『孵化』,不能至少在这里待到那时候吗?」
「够了,九郎,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吧!」
「我知道,虽然我知道唉!可恶!我很担心啊,你这个不肖的臭徒弟!」
九郎焦躁地口不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