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
只闻少女们的笑声,还有铜铃的声音。更纱和蝶尾经常在大屋里到处嬉闹。
她们最开始的虚弱样子,已荡然无存。如今,她们只要不玩累,到了晚上都不会睡觉。看着她们充满活力的样子,我舒心地眯起眼睛。然而,我注意到了一件怪事。
笑声,有三个。
我每走近一步,声音就会变大。在我拐过转角的同时,一个艳丽的身影撞到了我。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叮铃—、铃—、叮铃—、铃—
呵呵…………………………啊
笑声,突然少了一个。红色和服的少女连忙捂住嘴。在年幼的脸上浮现出的笑容,消失了。更纱和蝶尾没有发现这件事,在我的脚下嬉闹起来。
「是姐姐」「是姐姐」「我们」「交到朋友了」
两人对我得意地笑了起来。朱鸟对我背过脸去。可是,她时不时向更纱和蝶尾看过去。唯独这个时候,她的眼睛里会焕发出小孩子的那种光辉。朱鸟在一些祭祀活动上,曾来过水无濑家两三次。可是,我记得她总是一张阴沉的脸。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她开心的样子。更纱和蝶尾可能是想要炫耀她们的朋友,就像在玩捉迷藏一般,围着朱鸟打转。朱鸟露出困扰的表情。我决定趁早过去。我要跟龙禅谈话的话,年幼的朱鸟还是不在场为好。
『三位注意不要受伤。在中午之前可以尽情玩耍哦』
「明白了」「明白了」
两人发出一致的声音,率直地点点头。铜铃发出清脆的声音。她们向朱鸟看去。朱鸟很困惑似的眨了眨眼。不过,她烦恼过后,也微微点了点头。
「「朱鸟也明白了」」
精神满满的更纱和蝶尾挺起胸膛。朱鸟垂下脸。
我摸了摸她们的头,走向龙禅正在等待的客厅。
* * *
我用力拉开客厅的槅扇,同时省略问候,打开扇子。
将事先写好的文字,展示给了盘坐着的龙禅。
『非常抱歉,我拒绝这门婚事』
「哦?很坚决啊。不过,你认为斋贺家会同意么」
龙禅并不惊讶。他好像讽刺,又好像佩服地说道。我毫不退缩,抽出笔。我很明白,我不认为斋贺家会同意我的做法。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
就算来硬的,我也非让他同意不可。我已经这么决定了。
—————————啪、咻啪!
我打开扇子、合上、振笔疾书。
『我的无礼,我会以别的方式补偿。您要是不同意,我定当亲到斋贺家,向长辈门进行申辩。我水无濑白雪,无法嫁给斋贺龙禅』
我的回答,不论如何也不会动摇。还望谅解。
我写好这些语言。我不会退让,我要是在这里屈服,我恐怕会变得像哥哥一样,怨恨水无濑家。我若是做出致命的错误选择,我一定会终生心怀憎恨。正因如此,我决定将我的恋情贯彻到底。但是,我绝对不能因为我的决意,为家族埋下祸根。我为了贯彻我的情感,必须得到渣和假的同意。这是我的债,要由我来还,别无他法。我并不是毫无胜算。
我的超能力很强,我应该能够完成与婚姻对等的工作。
「———————————————————理由呢?」
斋贺向我投来昏暗的目光。他翘着腿,手肘放在腿上,撑着脸,开门见山地问我。我在心中重复我的说辞。我之前想到了足以令斋贺信服的,最合适的理由。然而,当我再度抬起脸,看到龙禅眼睛的时候,谎言立刻被破除了。他正严肃地在问我。
他让我不加隐瞒,让我把深深埋在心中,乃至埋在骨髓之中的真实想法展露出来。我转变想法。我明知那么做很愚蠢,却还是选择不加隐藏,坦白回答。我毅然舍弃一切,振笔疾书。
然后,写出了非常自私的理由。
『我已经心有所属了。仅仅如此』
「————————————哼」
龙禅的嘴歪了起来,嘲笑似的笑容在他脸上闪过。接着,他就像要恫吓我一样,微微发烫的脸颤抖起来。我坚毅地注视着他。我没有恳求。我一旦屈服,一切就完了。这确实是个肤浅的理由,可即便为此,仍就足以让我赌上性命。
不管他要责备我还是骂我,我都不会屈服。
————————啪
龙禅重重地拍了下腿。
他一度垂下脸。长长的头发隐藏了他的表情。接着,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大的笑声从喉咙释放出来。他仰着脖子,候结颤动着,擦掉眼角浮出的泪水。龙禅在茫然的我面前,粗暴地拍着腿,不断捧腹大笑。
「呵呵,还以为不像的,结果还真像啊,水无赖白雪阁下。你竟然跟和白峰、呵呵、一模一样阿。一旦对一个人着迷,心意便岿然不动。真是愚蠢至极。是这样啊,是这样啊,你已经不是那个,呵呵,总是让他为难,没有主见的小姑娘了啊……哎……」
说到这里,龙禅停了下来。他艰难地不停喘气,然后茫然地向天花板望去。突然,他向我投来真挚的目光,深深地低下头,开口说道
「刚才多有冒犯。我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