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眼中,从正面看着我。她静静地开始讲述
「柚木乃大人好可怜……虽然有违现代大人的意愿,我还是还喜欢那位大人。所以……我怎么也无法憎恨起来。白峰大人也是个可怜人。伴侣的死,让他相当难过」
那位大人为了我们,承受着漫长的痛苦煎熬,最后被压垮了。
她的眼睛埋进皱纹里,温柔地微笑起来。她就像哄我一样,拍了下我的手。
「小田桐勤大人,以前以前保护过白雪大人的那个年轻人吧。白雪大人去救他,是因为非常喜欢他吧」
我仿佛被她温和的语调吸引了,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小梅仍旧注视着我,也对我点了点头。她的嘴上,露出母亲一般充满慈爱的微笑。
「白雪大人,您比以前表情更加柔和了。就像白峰大人还在的时候。雅大人很反对……但我们多半是支持您的。过去的事情,随着许许多多的人的去世,已经全部消失了」
我们希望白雪大人的心不要也被压垮,能够好好的活着。恋爱而已,没问题的。
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我的父亲去世了。她的丈夫,也不在了。
许许多多的人丧命了。这是非常令人难过、沉重、可怕的事情。
然而,水无濑家的变化也是有意义的。束缚着家族的大量沉重枷锁,随着他们的死,已经弱化,丧失力量。跨越了令人窒息的日子,我也开始感受到气氛的变化。我的复仇心早已衰退,在了解哥哥的真实想法后,水无濑家开始吹进清新的风。
小梅笑着,让我自由去爱。她的脸,忽然模糊了。
小梅露出惊讶的表情,伸出着垂垂老矣的手指,触摸我的脸。那手指被打湿了。回过神来,我已近哭了起来。我把笔拿在手上,想要把话写出来,却不得要领。小梅就像在说她明白一样,一边点头,一边抱住我的肩膀。她温柔的,沉沉的在耳边细语
「水无濑家的人,都希望白雪大人能得到幸福」
这一点,请您千万不要忘记。
安心的感觉充满胸口。族人们,并没有将我想要救他,希望他活下去的这份思念,当成罪过。这件事,让我有种佛从地狱底层被救上来的感觉。眼泪纷纷从脸上滑下来。我想消失后一样,哭了起来。小梅一直安抚着我,抚摸着我的背。
就在这时。大量的墨汁像闪电一般在地面上奔驰起来。
无数的文字如同蚂蚁的队列,将白色的地板完全埋没。
那些墨汁霎时将房间染黑,继而消失。我眯起了眼睛。眼泪立刻停了下来。
淹没地板的这些文字,我绝不会看错。这是在喊我出去,里面夹杂这警报。
「…………有客人?客人来了么?」
小梅诧异地说道。文字报告了,有重要,而且难对付的客人到来。『不速之客』这种词汇自然而然地在我脑中闪过。到底,是谁现在来拜访水无濑家呢。
我连忙起身,然后迅速走了出去。
* * *
客人有两位,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一位身着红衣的少女。
男子低着头,而少女站在男子身旁,两人个人正站在门前。
紧急通告我出来的门卫,正向两人投去怀疑的目光。水无濑家的人,都无法完全藏住困惑与戒备的态度。而造访水无濑家的客人,就是那么始料未及的存在。
男人穿着一件丧服一样的黑色和服,连衬领和袜子也是黑色的。他有着一张精悍的面庞,但头发像女人一样长。在他旁边,一个印了唇朱,穿着红色和服的少女正禁忌你搂着他的腰。剪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头发,一部分扎了起来,用一只山茶花发簪盘住。黑亮的头发下面,那张脸蛋充满着与年龄不相符的阴郁。在两人背后,整齐地站着一批用绛紫色的布蒙着嘴的光头随从。一个个光头反射着光芒。
与水无濑家相比,他们的异样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知道他们是何许人也。
『久违了,斋贺龙禅大人。在兄长辞世后,好久都没有再见过了』
「挖苦就免了。我也有,过来拜访其实是很容易的事情。话说,你还真的长大了呢……没想到那个小姑娘,现在当上族长了。还真有这一天呐」
他眉心微微缩起。听到他侮辱一般的口吻,雅不由得轻咬嘴唇。不过,龙禅对此不屑一顾。他毫不客气,就像打量我一般向我看过来。
「哎呀,本以为你会无忧无虑地张大,结果却成了族长啊。你这小姑娘也是多灾多难啊。对于这件事,白峰也肯定非常懊悔吧。他之所以拔掉舌头,也是为了不让别人尝到和他一样的痛苦。然而,现在…………真是的,老天爷真是什么都不让人称心如意啊」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口吻十分沉重,充满对哥哥的哀思。可是,我却无法容忍他这番话。斋贺龙禅,还有他的妹妹,朱鸟。我对两人有所耳闻。他们是有能力出入水无濑家的强大的超能力者。特别是龙禅,我听说他和哥哥有一定的交情。我曾经见过他们无言对酌。
可是,在哥哥背叛之后,在哥哥惨死之后,他都没有现过身。
哥哥的葬礼早在宅院内匆匆了事。如今,他应该再无事造访。
『若要寄托哀思,我谨代哥哥领受,哥哥在天之灵也一定会开心的。但除此之外,还请不要对水无濑家说三道四。您来我水无濑家,有何贵干?』
「哎,寄托哀思怎么能让白峰高兴得起来?我连他的朋友都算不上。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话可说的。他因自己愚行而死,他的死应该自己来承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