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小田桐君———谜题的大拿,你已经知道了么?」
「…………………………………………谜题的,答案么?」
茧墨静静地点点头。她进一步接近神祠。黑影洒在积满灰的顶檐上。
「神社前面的道路有幽灵出没。前者是传闻,到了中途,是前者与后者融合而成的东西。后者是事实。可是,看到那个幽灵的人会遭神隐。两者的融合是错误的」
既然如此,消失的那个人,怎么回事。
「那个孩子上哪儿去了,在做什么呢?」
茧墨微微细语。在她的侧脸,浮现出令人讨厌的笑容。温热的风吹过,摇摆着黑色的蕾丝。饰边发出沉重的声音,摇摆着。茧墨,默默地等待我的回答。
她的笑容,果然跟七海十分相似。
「—————————我不明白」
经过漫长的思考,我做出回答。随后,茧墨微微一笑,歪起脑袋。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答案就对上了哦,小田桐君」
茧墨重新反手握住纸伞。突然,她无缘无故地把纸伞挥起来,当成凶器一样,将顶端朝着门指了过去。纸伞的顶端,像针尖一般反射着光。
「小茧,等一」
我来不及阻止。茧墨挥下纸伞。纸伞撞到了神祠的门。顷刻间,整个神祠就想要倒塌一般,向后摇晃。里面的什么东西动了起来,咯吱作响,门快要打开。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咔嘡
门发出刺耳的声音,打开了。干枯的某种东西,从里面掉了下来。
——————————————————————————咚唦
只闻可悲地,小小声音。在我眼前调出来的东西,曾是人类的手臂。下一刻,靠在门上的东西倒向外面。发褐变色的干枯皮肤进入视线。褪了色的衣服勉勉强强地挂在身体上。水分丧失到极限的躯体,就像没人去管的蝉蜕。就是这只手,在梦里紧紧抓我我的衣袖。
蓝天之下,一名少年,完全干透。
我注视着化成干尸的孩子的遗体。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狐狸面具。
「………够了么,还有很多哦」
茧墨脸上仍旧挂着笑容,好像唱歌一样说着。我被强制性地理解了谜题的答案。
信息错综复杂,传闻出现龃龉。看到了幽灵,并不会神隐。
神隐的那个孩子,才是幽灵的真面目。
「……恐怕,这个孩子应该是在年夏日祭的时候,在神社里玩过捉迷藏吧。然后,他藏进了神祠中。可是,古老的门卡住了,于是他被关在了里面。他没有被找到……………………就这么死在了里面」
听到茧墨的说法,我这才察觉到。这个面具,确实是祭典上卖的东西。藏在狐狸面具下面的脸,看不到。可能是很早以前就收缩了,在空空的窟窿里,没有眼球。
「你说过,『有看得见幽灵的人,也有看不见幽灵的人』。幽灵本身确实存在。可是,『神隐』的传闻改变了原本的顺序,所以后来出现的传闻成了一派胡言。虽然幽灵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但并不会危害人类。只希望被人找到的幽灵,又有什么不可以。相比怨恨和难过,其他的感情才是更强烈的」
我听着茧墨说的话,回想那个梦。那个梦,应该是我腹中的孩子吃掉了幽灵的记忆和感情,所以才梦到的吧。在里面,我并不怨恨,也并不难过,而是有种别的感情。
———————这个地方,真的非常寂寞。
戴狐狸面具的孩子,蜷缩着身体,倒下了。
「好了,走吧。小田桐君」
茧墨转身,走了出去。她不再去看已故的孩子。
她再次撑开纸伞,在红影之下露出美丽的笑容。
「报警之后,赶紧走人吧」
我可不想别卷进麻烦事里。
她说着,咕噜咕噜地转起纸伞。
* * *
发现尸体的事情,轰动了整个学校。
与此同时,幽灵的传言也随之消弭。
准确的说,传言变成了孩子间的传言还在继续流传,可大人们对此丧失兴趣,不再谈论。相对地,他们为了防止不幸的事故再次发生,积极行动起来。
据说,被封住的上学道路也再次开放了,如今能够放心通行。相对的,校方严正地告诫家长,禁止外出时让孩子玩捉迷藏,而孩子们也了解了这件事。
「这真是太好了。上学的路能够放心通行了,而且七海对捉迷藏也不感兴趣!」
七海对事件的解决感到非常高兴。她天真无邪地,对用不着绕远路这件事感到开心。她恐怕不知道发现尸体意味着什么吧。
她的样子在某种意义上,很有小孩子的样子。
「那具尸体,似乎是隔壁镇上的小学生的。他参加神社祭典的时候失踪了……一时间被当成了诱拐事件」
据说,小孩子瞒着家长偷溜出去,然后,跟祭典会场里认识的孩子们开始玩琢磨仓。结果谁都没有找到他,一个人被关在了神祠里。
于是,他死了。我将事件的全过程讲出来后,茧墨露出了令人讨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