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没有回答,我不知道她理解没有。她勉强还维持着美丽的身形,沾着我的血,歪着脑袋。我和她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可能是掉下来的时候伤到的,我的脚踝感觉很痛。我拖着疼痛的脚,继续在粘糊糊的道路上前进。
「你今后将在这里生活,可是,你或许有一天能够到外面去。不过,到了外面可不能吃人,不能伤害别人。你是个好孩子,所以希望你一直都做个好孩子。啊,既然会那么寂寞,你把我吃掉的之后,还是索性让我陪在身边比较好吧。可这对人类来说,会非常痛苦呢」
如果能让你得到幸福,那就这么办吧。
我小声呢喃着。我不认为,完全变成鬼的她,胃会跟人类一样。我不清楚,被鬼吃掉的肉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会被直接消化?还是会把灵魂留下来?但是,如果是雨香喜欢,那我就只能忍耐呢。
我朝雨香看去,她的呼吸前所未有的平静,气色也很好。对她来说,异界似乎要更舒适。但是,她总有一天会撑不下去的吧。
在这里一个人生活,实在太寂寞了。
雨香什么也没说。我带着她继续走。她的脚趾甲擦到我的腿,撕开了腿上的肉。我的手臂已经被长长的指甲刺穿。每走一步,我都会添上新伤。我不知道雨香现在精神么是不是正常,但我不能将要说的话对她有所保留。
我必须跟她好好交代。
这是一个要将孩子抛下的父亲所应尽的义务。
「你是我和静香的孩子,你虽然是鬼,却也是人的孩子,这件事千万不要忘记。不要让人对你敬而远之,不要变成怪物,努力地活下去。有人爱过你,这件事千万不要忘记。当你感到寂寞的时候也不要消沉,努力地活下去。你千万不要忘记,一定要想起来,我……我很怕你,但…………」
我伸出手,不去看她的脸,将她纤细的身体抱在怀里。我的小腿被指甲撕烂,隔着连衣裙所感受到的肩膀,那个感觉很硬。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人的触感了。
当她吃掉我身体的时候,她就会完全丧失人的身体吧。
「我对你的爱是千真万确的。你是我的孩子。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忘记」
————————————————————————————爸、爸
我说完这番话,雨香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从她眼眶中滑落。陷进肉里的指甲几乎将我的手臂捏烂。我一边流着血,一边茫然地望着前面。
红色的路漫无止尽地延续着。雨香快要忍不下去了吧。忽然,一个丧气的念头从我脑海中闪过。这样下去,说不定我永远都到不了茧墨身边。说不定,我无法对茧墨的命运进行任何干涉。即便如此,我们依然向前走。雨香的指甲深深地撕开我的脚,我先前摔倒下去。我向手掌中用力,却无法顺利地站起来。就在此时。
『你在搞什么啊,小田桐。你肯定能站起来的吧。你哭个什么劲啊,真恶心!』
我感觉我听到了声音,不禁长大双眼。我看了看周围,但周围没有任何人。但是,我不认识那是幻听。我确实听到了一个令人怀念的声音。异界会迎合人的感情和欲求变换形态。这很可能就像上次的避难所一样,只是异界反映出了我的愿望,将那个声音重现了出来而已。即便如此,我还是站了起来。
我紧紧抱住左臂,然后向平常一样嘀咕起来
「…………………………………哪里恶心啦」
我再次迈出脚步。向我投来的话语,驱赶了我的背上。愤怒从心底里涌了上来。我还不能被吃掉,要完全放弃还太早了。
我还没把重要的事情完成。我还没有改变茧墨阿座化的命运。
「红衣女!你在听吧!」
我无缘无故地大叫起来。她想无视的话应该很简单,她有那个权利。
我不过是来见异界之王的一介来访者。她要是想无视我,应该能够做到。即便如此,我还是接着说下去。异界没有其他的人,红衣女子的性格跟茧墨相似,虽然得到了茧墨阿座化,但对乐子仍旧总是非常饥渴。
「听着,我到这里来了!我是来再见一次小茧的!」
我能指望的只有这件事。而且小田桐勤是长久以来陪在茧墨阿座化身边的男人。
她肯定总在我身边,一边看着我狼狈周章地挣扎,一边浅笑。我荒谬绝伦的行为,正好是她打发无聊的一个节目。我只能指望红衣女对我感兴趣。于是,我突然产生一个疑问。茧墨总把我当成傻瓜,但她从来没有主动抛弃过我。我们不管什么时候,都在一起。
茧墨阿座化应该不曾讨厌过我吧。
我的意识瞬时间差点涣散,但我再次吸了口气。红衣女子向我灌输了很多东西来动摇我的心,但我还是死不悔改地又找上门来了。我愚蠢的行为,应该会对亘古不变的异界造成出乎意料的刺激吧。我到这里来了。红衣女拥有拒绝的权利,但我也有索求的权利。
我攥紧拳头,就像要朝紧闭的大门砸上去一般,大声叫喊。
「现身吧,我不会祈求你的宽恕!我到这里来了,在异界经历几百年,几千年,乃至无限时间的你,要是觉得拿我这个小人物没办法的话,就快现身吧!」
我的声音令空间震荡起来。坦白说,这种不值一提的挑衅根本毫无意义。但是我知道。日斗也好,红衣女子也好,他们都喜欢演戏一样的效果。我所做的,是召演员上台的开场白。我在高喊短剧开演,而红衣女子应该会配合。
舞台准备好了,她们岂会不登台起舞。我只能这么去相信。小田桐勤唯一的优点就是永不放弃。所以,我拼命地继续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