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面很粗糙,应该是用材质很差的刀具反复前后割,耗费一番气力才截断的。僵硬的脚趾蜷缩着,但皮肤十分水润,就像之前还是活的一样,连毫毛一根根地都非常完好,然而从肉里面却散发着腐败的臭味。这脚许多地方都相互矛盾,其实应该是异界的产物。当我想着这些的时候,日斗不知为什么叉着手。他不是望着那些脚,而是望着我的脸,缓缓开口
「小田桐……你又磨耗自己了?感觉这话轮不到我来说,要是以前的你看到你现在的行为,会怎么想呢?你偶尔也这么想想如何?这种情景,就连我都不禁望而却步哦。你是怎么了,小田桐勤?」
「咦?会么?反正这些都是异界的产物吧,既然如此,拿来跟真东西做比较也没有意义吧……算了,确实也很恶心,我也不是要看很久」
我回答之后,将手中握着的腿放回到了藤篓中。然后,我抓起旁边一只脚,被截断的位置还是一样的,接着,我又抓起再旁边的另一只脚,进行比对。看上去断面是一样的,指甲的形状也一致,应该不会错的。装在藤篓中的,全是一样的脚。通常人只有一只左脚,所以这不是真脚,不过是异界制造出来的假货。不过问题在于,这种东西是参考什么东西制造的。
这恐怕是异界因为被吞进去的东西所造成的影响而变形,对某人的一部分经过复制制造出来的。想到这里,我皱紧眉头。我对抓着人的断脚没有什么感觉,但我对我的这种心态实在喜欢不起来。我的精神磨耗,并没有日斗说的那么严重。
那位原型的左脚,应该被残忍地截断了。
「喂,日斗,你为什么到这里来?难道你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有座建筑么?你知道这左脚的主人究竟是谁么?」
日斗没有回答我的提问,他将手伸向敞开的藤篓,抓出一只脚,然后向周遭望了望,发现了我的包,把包捡了起来。我见他把拉链拉开,似乎准备把那条腿塞进去,于是连忙把包抢了回去。
怎么可以让血沾到里面的东西。随后,日斗露骨地眉头一纵。我对他这个表情,留有强烈的印象。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隐藏不开心的感情,现在终于表露出来了。这个表情变化,就像是狐狸面具裂开了一样。他摆着那张不开心的表情,对我说道
「有什么不好啊,小田桐。难道你让我就这么拿着人的一只脚走路?人的脚可是很重的啊,徒手拿不仅费力,而且这个样子实在太蠢了,这种事你就没想过么?」
「哪儿会去想这种事!而且,为什么你会想到让我拿?你先给我说说有什么必要带上这种东西。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相互协作的?不要什么事情都一声不吭,做些莫名其妙事。你是小茧么!」
「……小田桐,原来你对妹妹君怕麻烦不爱解释的习惯,还是很不满意的啊」
「怎么可能满意的了啊!我好几次都差点丧命啊!咦?喂,日斗。你为什么需要这东西?尽量说简洁点。重复一次,说简洁点」
我朝藤篓中的脚指过去,日斗似乎苦恼着什么,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一只手拿着脚,转向身后,然后用双脚的脚尖轻踢连廊,跳下地面。只闻噗唰一声,不知不觉间,外面的景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盘底的地面也积起了红色的水。平坦的红色地面就像刷了红漆的板子一样,花瓣哗啦哗啦地飘落到上面。这些花瓣,似乎是从那多巨花周围的小花上面飘下来的。由于空间超过一半异界化,花瓣也实体化了。每当花瓣落在浅红的积水上,就会泛起金色的波纹。
红色的花瓣就像曾经那漫樱飞舞一样,不断飘落。
在此情此景之中,日斗背对着我,低声细语
「定下跟你说,让你解开茧墨家新出现的诅咒,对吧?」
「嗯,似的……定下是跟我说,让我解决茧墨家新出现的可怕诅咒。他说,我们只要完成这个委托,他就会为我们提供与异界相连的地方……不过,根本不是提不提供的问题啊。这里跟异界紧密相连,根本已经不能算裂缝了。他告诉我这个地方,本身就是带路了,在某种意义上,这就是报酬吧…………不过说实在的,这种事实在太令人讨厌了」
「他说的诅咒,究竟是什么呢?是指这些红花么?拜托我的话,我也不是搞不定这些花。但是,定下并不希望我那么做。这些花已经没有饵食了,尽管现在开得正盛,但迟早会凋零吧。他决定不求狐狸,让它自然消亡。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滥用超能力,就不能给本家做表率了呢。但是,有些东西就算花不在了也很有可能继续留在这里。那才是新出现的诅咒」
日斗忽然抬起手,将没拿脚的左手水平伸出。
消瘦的手腕在空中突兀地弯折,就像被提线吊着一样左右摇晃。一片红色花瓣落在了瘦骨嶙峋的手腕上。
「这里的门会一直敞开着。本家被花吃掉之后,立刻就有茧墨家的人以及跟茧墨家的人有关系的人从这里爬出来了。你应该在异界游荡了很久,但你毕竟是不久之前才被吞进异界的,里面的人也不是全见过吧?那就是诅咒哦,那才是诅咒啊。将这里蚕食掉的那些人只要不被祓除,就会以自己的怨念为食,继续留在这里吧。茧墨家最害怕的就是这件事」
自己的黑暗面,如今要跟对自己露出獠牙,咬上来呢。
即便能够防止这种事,他们还是担心那些见不得人的情况继续留在现实世界。
「要小心点哦,小田桐……这里已经是他们的地盘了。保不准我们就不会被轻易吃掉」
茧墨以流畅的动作,让抬起来的那只手动起来。他用手指做成了狐狸的形状,手指做成的狐狸忙不迭地左顾右盼,下一刻,手指狐狸张开嘴,在空中咬住了什么。日斗缓缓松开手指,狐狸又变成了手。他就像在表达自己玩腻了一样,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