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扩大解释。我可没说让你享受这种事情」
「没错,这在某种意义上属于异常情况呢。小田桐,眼下便是各类故事中约定俗成的一幕」
日斗完全没有理会我说的话,抬起脸,望着蓝天。
感觉他的表情,果真有几分愉快。然后,他开开心心地宣布
「这是茧墨日斗和小田桐勤的」
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事件哦。
* * *
来到茧墨本家,我惊讶不已。眼前耸立着一圈又高又长的土墙。
墙体左右延伸,在视野的两头成钩形弯折,高度怕是有成年男子的两倍。上面是角度很大的屋檐,就像防老鼠用的那种。打着铆钉的大门紧闭着,到处都找不到内线电话或者门铃。这个模样,让人联想到的不是城堡,而是监狱。尽管乍看之下不太明白,但这个情景显然不正常。
耸立在眼前的高墙,脱离了日本建筑通常的规格。
最关键的是,茧墨家的围墙,应该在上次被完全被坏过一次才对。
但是,这堵高墙耸立在眼前,就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我把手指放在墙上,又捏紧拳头敲了敲表面。尽管用涂料伪装得很旧,墙体却是新筑的。看上去像土墙,其实应该是混凝土吧。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是围墙,是遮掩之物。
茧墨本家里面,藏着某种东西。然后,那副惨状,我曾目睹过。
人就像花瓶一样,身体被贯穿,花把头盖骨顶开,从里面满溢而出。小鸟的红花疯狂地吃掉了人和大屋,毁灭了本家。在那之后过去了很久,受害者的遗体怎么说也应该回收完毕了吧,但我现在感觉简直就是在望着一具搭着布的尸体。定下为了筑造这道墙,究竟投入了多少人力呢?那绝不寻常。我皱紧眉头,同时又注意到一件事。
茧墨家的院地很宽阔,无法堵住的上方空空荡荡。在飞机上应该能轻易地看到里面的情况吧。这样一来,造这么高的围墙又究竟意义何在?当我想到这里的同时,日斗来到了我的身旁。他用拳头轻轻敲打墙壁,然后朝我转过来,回答了我的疑问
「不需要担心来自上方的视线哦,小田桐。这里在主要航线之外,就算能看到,人的本能也会回避这个地方。人的大脑会自动用符合常理的情景去替换记忆。不过,误闯进去的人就不好说了呢。毕竟那样的话,就无法从自己周遭的情景以及眼前的怪异之上移开视线了呢。尽管人们出于本能的讨厌这个地方,但若是有人因此感到好奇而偷看里面的话就麻烦了」
而这道墙就是防止侧类事情而进行的措施。地狱之门,当然要堵上。
我眉头皱的更紧了。在各地绽放的红花应该大部分都枯萎了才对。这个地方的上空,红色确实远比其他地方要浓重。但是,小鸟袭击本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茧墨家已经进行了清理,而这也应该经过了充足的时间。我不觉得残留在里面的景象,如今还能够称作地狱。但是,定下的话在我耳边再度响起。
如果可以,希望您将茧墨家新出现的可怕诅咒解决掉。
我一边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一边把包放下,将手搭在门上。这里除了我们,再没有其他人。没有人阻止我们。离开那个地方之后,我们坐上出租车,来到了茧墨本家,但是,车刚要开进平时能进的私人道路就被拦了下来。一身员工打扮的男子用手势告诉司机禁止通行,于是我们又坐上另一辆车到达了本家。男人帮我们打开门锁后,立刻上车离开了。在打着锚钉的门上仔细一看,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潦草的文字。那些看起来好像木纹的潦草文字,是一连串类似佛经的细小文字。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里面肯定放着非常不祥的东西。日斗就像为我让道一样,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一边笑一边细声说道
「没错,小田桐。里面放着非常可怕的东西哦」
如果问我茧墨家的地狱是什么地方,但我一定会回答这里呢。
我一边听着他就像鼓吹一样的话,一边咽了口唾液。我下定决心,向手掌中注入力量。
吱、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随着沉重的倾轧声,门打开了。霎时间,异质的空气向我涌来。
带着强烈腥臭的甘酸空气溢了出来。那就像人呼出的气,温热的感觉包裹我全身。然后,我对眼前的情景感到惊讶不错,同时我也明白了一件事。定下所赌的就是这个。也就是说,他极其自然地想到了,死亡会将我们彻底收拾掉的可能性。所以,他才给我们提供了帮助。然后,我还确定了一件事。
突然建造起来的墙和门,并不是围墙。
那是封住棺材用的盖子。
* * *
在红花之中,满是干枯的骷髅。
「简直是地下墓地」
这一幕的美,超越了我的理解范畴,我不禁呢喃起来。就如同天经地义一般,骨头被留在了现场。这样的情景,让我想起了以前在外国的照片上看到的,整整齐齐摆放着遗骸的黑暗房间。但是,这里又太荒凉,太开阔了。
周围散乱着破碎的瓦砾,在上面,巨大红色花朵正在怒放。
那朵花缠住了庭院里的樱树,那些树干支撑着红花。花的跟和茎化为了大树的一部分,将人的骨头掺在里面。无数颗骷髅被植物所覆盖的景象,就像世界末日来过一样。华丽而颓废,甚至可称为滑稽而恐怖,甚至让我萌生出「从外面真的看不到里面」这种不着边际的敬佩之情。
长着厚实花瓣的巨大花朵,已经超过了樱树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