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明白了呢。没错,这个房间名副其实就是妹妹君的棺材。被幽禁的那些老头子来到这里,追寻她的残影,然后离去。真奇怪呢。他们生前一直都被妹妹君疏远,到了现在却对一个毫不相关的地方如此动情」
「为什么,为什么……」
「怎么了,小田桐?你究竟有何疑问?」
「为什么你在棺材里?」
这里是茧墨阿座化的棺材。塞进空棺材里的东西,都是遗体的替代品。
但是,为什么狐狸会住在这里?他这个人对于这个地方,不是异物么?
「很简单哦。因为我也是茧墨阿座化的生前记录之一啊」
「——————————什么?」
「虽然并非血脉相连,但我是茧墨阿座化的哥哥。而且,我也是被视为其夫婿的人物。在茧墨家最像她的人,就是与红衣女存在联系的我了。正因如此,定下将我带来这里,让我成为这里的守门人。他们似乎打算把这里建成纪念馆呢。大张旗鼓地弄反而会让茧墨阿座化丧失神秘性,那些老头子真是不开窍。定下为了让那帮老头子永远的沉醉下去,于是请我帮这个忙。哎呀,不要误会哦,小田桐」
这是工作,不是需要难过的事情。只是把人放在适当的位置罢了。
「我想让你看看,在她死了之后,本家的人是多么的窝囊」
我回想起被小鸟招到孤岛上去的那一连串的事。茧墨家的长者不惜将下一代茧墨阿座化的候选人当成替代品杀掉也想拯救当代茧墨阿座化。即便她消失在了异界,本家的人对她的执着却并未消退。但是,这种事根本就无所谓。烦躁的情绪令我鬓角发紧。茧墨家的牢笼明明都已经破坏掉了,狐狸却还是没有获得自由。我向他瞪过去。那晚在学校里我所产生的疑问,他还没有回答我。
对茧墨日斗来说,过去的时光是什么?他的人生究竟是什么?
到头来,茧墨日斗想成为什么?
但是,这不是现在该问的。我被这个棺材一样的屋子吸引了,浪费了很多时间,但我此行前并不是为了闲聊。我吸了口气,屏住。
然后,将来到这里的关键理由说了出来。
「日斗,你能去异界么?」
我感觉空气冻结了。日斗看着我,浅浅的笑容回到了他的嘴上。
过了一阵子,那个笑容渐渐地弯起来。最后,狐狸就像叹气一样,动起嘴唇
「——————所以说,那又怎样?」
* * *
我之所以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只因为一个极为简单的理由。
我在异界彷徨时所看到的某一幕,成为了提示。
异界的肉壁隔一段时间就会冒出数不清的人头大小的泡。肉壁会将吞噬过的人的记忆碎片以泡的形态吐出来。我每次遇到那些泡,上面就会映出各种各样的情景。日斗的母亲仓惶逃走,戴狐狸面具的讲故事的人张开双臂,神宫悠里在宿舍里喝着红茶,我不认识的人正在讲着什么。然后,迄今为止我们在异界中上演过许多的情景,有时也会被映出来。我回想起其中一个。
那是我跟狐狸一起坠入异界之后的情景。
我跟狐狸在红色的世界中相互对峙,我久久地坐在肩膀流血的日斗面前。
手枪掉在了我们两之间的地上。在旁边,白色的孩子正强行把雨香推开。我呼喊本应已死的茧墨,红色的金鱼一下子跃向空中。金鱼溶解,变成茧墨阿座化的姿态。她露出捕食者一般的笑容,旋转纸伞
『咦?哥哥,你还没搞清楚吗?我是茧墨阿座化,茧墨阿座化是一个能在异界来去自如的妖怪,那是属于我的空间。哥哥或许拥有能游走于异界表面的能力——————但是,你无法深入异界吧?』
那段在异界彷徨的漫长时间里,我一次次,一次次地遇到映出那个情景的泡。水无濑白峰也沉入了异界。『神』的残骸也消失在了异界,但有一部分幸存下来了吧。恐怕那个被日斗给捡起来了。之后,他将废弃大楼异界化,然而在那个时间点上,他根本没有占有向异界偏斜的空间。
换而言之,茧墨日斗为了捡起『神』,通过某种方法到过异界。
「你在异界的表层捡到了那东西。这也就是说,你能够前往异界。我说的没错吧?有了那个,用不着使用贡品或者让现实世界向异界偏移,也可以打开异界么?」
「我不能像妹妹君那样打开异界。但是,裂缝的话还是能制造的。不需要用什么夸张的方法。虽然我问了你想干嘛,但很可惜,你的想法我基本明白。你还是老样子伪善啊,小田桐。这是精神不正常的做法哦」
茧墨阿座化的故事没有留下任何祸根,以完美的形式结束了,不是么?
「以茧墨阿座化一个人的牺牲而告终。这对你来说也是非常理想的结局吧?」
茧墨日斗路出野兽一般的笑容,直言不讳地说道。他就像抚摸猫咪一般,抚摸合上的纸伞。然后,他突然间把脸垂了下去,就像眼前有本绘本一般,轻声细语。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故事到此结束」
读完这篇故事的你————怎么看呢?
日斗向我投来充满挑衅的目光,但我不为所动。茧墨阿座化的死,对我来说确实是非常理想的情况。但唯独这一次,我并不是因为无法原谅自己而行动的。这是不同于伪善的两一种行为。
可以很定的说,这就是自私的行为。现在的我,终归只是为了我自己在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