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梦反映出了现实,因为是特别的梦呢……只不过,要完美地把鬼再现出来,太麻烦了,于是我就只把那部分给省略掉了。但是,我妻克己也好,森本结奈也好,都存在于现实之中。在你睡着的这段时间,切手事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她左右摆动肉块的手,然后猛力拧了下来。
随着湿润的响声,血喷了出来。她轻抚手臂的断面,笑了起来。
「他们和与他们相关的人,要是找你们进行委托……那这个梦,就是一定概率上以这些过程为基础创造出来的呢。如果你感兴趣,大可在醒来之后去见见他们。不过要想引导出相同结果,可是会相当费力的呢」
女人露出充满慈爱的笑容。但是,她的眼睛忽然微微张大。
她粗鲁地丢掉了人形肉块,接着轻轻地将双手重合在一起。
「啊,不过小鸟君的事情就另当别论了。那个,为时已晚」
为时已晚,什么为时已晚。我瞪着她,她毫不掩饰地说道
「因为那个是用既成的事实作为基础创造的梦呢。和前两个不一样哦……你们不在的时候,大屋燃烧起来,小鸟君离开了笼子。然后,我得到了手脚」
那么,你们见到她的话,会怎么办呢?
女人说出不祥的话,同时冷笑起来。但是,她突然摆出兴致索然的表情。她踢起地面,端正姿势。打湿的红色和服下摆随之翻动。她擦了擦沾血的手,叹了口气。
「————那么……………你要把那东西带出去么,茧墨阿座化」
「————嗯,当然要带走。虽然不太情愿,但毕竟是我的部下」
茧墨淡然作答。女人吃惊一般,轻轻展开双手。
黑色的洋伞回到了她的手中,转呀转,转呀转。
与此同时,茧墨也拿起纸伞,转呀转,转呀转。
红色与黑色卷起漩涡,两人露出神似的笑容。
「在这个地方,实在没办法把你也吞噬掉呢。好吧,就带回去吧。你固执的个性也挺有意思的,但就是有些无聊,无法抚慰我……我已经玩腻了」
「那真是谢谢了。我觉得,这与其说是用破坏来取乐,更接近于袖手旁观呢。不过,这确实很无聊哦,我也同意的你看法。小田桐君,说实在的,你真是蠢得没救啊」
茧墨一派轻松地作出回答,但下一刻,红衣女子笑容加深。
她先前走了几步,伸出雪白的手。尖锐的指甲,触碰到茧墨的脸。
红衣女子人与黑衣少女在零距离对峙。
下一刻,她们的唇跌在了一起。女人与茧墨接吻之后,缓缓撒开了茧墨的脸。
茧墨毫无反应,只是不开心地垮下脸。
女人用湿润的舌头舔舐嘴唇,甜腻地呢喃起来
「我真正需要的,不是单纯的乐子。而是能够抚慰我的存在」
你也察觉到了吧?我由衷想要的东西就只有你,茧墨阿座化。
红衣女子就像在对茧墨表白,茧墨无言地退了一步。纸伞在她身后咕噜咕噜地转。与此同时,空间被强制性地扭曲了。她依旧面朝前方,发出尖锐的声音。
「——走吧,小田桐君」
你也睡够了,快醒来吧。
她充满怒气地说道。空间倾轧至极致。此时此刻,茧墨转过身来。
她扬起纸伞,猛力挥下,毫不留情地砸中了我的脑到。
下一刻,我醒了过来,
* * *
我一睁开眼,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
不知为什么,我视野很模糊。整个身体就像变成一团发热的肉块,很痛。
我拼命维系着快要断掉的意识。我搜索记忆,回忆这是什么地方。
与此同时,我发觉不对劲。我见过这个地方,却又认不出来。
在梦里,我醒过一次。那时体验的状况,与现在十分相似。
我刚转动脑袋,便跟床边的茧墨四目相会。她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俯视着我。丧服一样的长裙,衬托出她雪白的皮肤。她的头上,缀着黑百合的装饰。
——————————啪
甜腻的碎片掉到了我的脸上。此情此景,我果然在哪儿见过。
这就好像,时间倒流了一样。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之前的那一切,真的全都是梦啊。
到头来,这里才是现实么。我深深地吐了口气,向茧墨问道
「…………小茧,现在的我,真的醒着么?」
「知道『蝴蝶之梦』这个词么?你无法断言这不是梦吧。但是,这种事根本不重要。这个地方是梦也好,是现实也好,只要没人能够随意干涉,你就是自由的。总之,你在烦恼之前,先给我看看旁边吧」
我照她的话,转移目光。看到床头,我不经屏住呼吸。
白雪正趴在那里,她正用力握着我的左手。
这也是以前看到过的情景。但是,她的脸比我记忆中样子,更消瘦。白雪极度疲劳,她的眼睛下面有着浓浓的黑眼圈。我轻轻抚摸她的头。
只见插在我胳膊上的输液器,输液速度正在增加,就像把肉削下来了一样,不断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