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地握住手机。从通话口传出的气势凌人的声音,震天价响。
『——————我,是茧墨阿座化哦』
——————————于是,连上了。
啪呯——————————————————————————!
就像老旧的涂料剥落一般,无数裂痕覆盖整面墙壁。
世界逐渐破裂,崩溃。碎片在空中飞舞,虚假的外壳渐渐剥落。
然后,在露出来的红色世界的正中心,站着的是——
茧墨阿座化。
我们站在红色的空间内。周围什么都没有。
客厅消失了,脚下是平坦的地面。好似人体胎内的景色,无限延伸。
在我面前,两个女人相互对峙。
一位穿着红色和服,一位穿着黑色哥特萝莉装。
一位撑着黑色洋伞,一位撑着红色纸伞。
两人身影神似,却又截然相反,看上去,仿佛将彼此的存在倒转了一般。女人浅浅一笑。她饶有兴致地望着我们。在我身前的,是茧墨阿座化。
我眯起眼睛,向背后喊去
「小、茧…………你是小茧吧。你是真正的茧墨阿座化吧」
「小田桐君,我是真货还是冒牌货这个问题,真是毫无建设性呢。这是你的梦,只要你相信,那对你来说就等于现实。但是,在我来接你这层含以上,你否定了自己的梦,对你来说,我就应该是真货吧。一切都连接起来了,可就是太慢了呢」
茧墨耸了耸肩,看都不朝我看一下。
她不耐烦地转着纸伞,接着说下去
「你被抓到这里来,这件事上我也有责任。那一丁点慈悲之心,我还是有的,会把你捞上来的。你要是早点注意到,甚至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你可真迟钝,真让人受不了」
听到她的话,我呆呆地点点头,但我还是没有明白现在的状况。在眼前,是红衣女子和茧墨。这个茧墨,应该是我认识的茧墨。
但是,之前看到的茧墨又是什么呢。我所经历的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呢。我一头雾水。茧墨就像听到了我的提问,转过身来。
她的眉头皱到了极限,叹了口气,接着说下去
「这是梦的流势啊。只要你在心理上抗拒我,我就没办法完整地出现哦。而你却偏偏将自己的梦信以为真,而且里面还有我出场,这让我根本无从干涉啊」
「你说,将梦………………………………信以为真?」
「真是服了你了,明明发现了破绽,竟然还是费了那么大工夫,甚至都想狠狠教训你一通了。你不知道你让族长有多着急,那恶鬼一样的表情,我可真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呢」
茧墨的肩膀轻轻地颤了起来。红衣女子一语不发。
她咕噜咕噜地转着黑色的洋伞,露出微笑。那圣母一样的笑容,令我冒起鸡皮疙瘩。
与此同时,我慢慢地能够理解,那个犹如融解崩溃一般的异样世界究竟是什么了。随着脑内的雾霭散开,我回想起了某段记忆。
那是我失去左手,昏迷之后的事情。
在梦与现实的夹缝中,我梦到了比梦更加深邃的梦。
女人就像捏烂果实一般,压烂了我的手。我紧紧地握住拳头,然后她撒开了手。
女人将我的手补充起来,就像黏土一样并不充足的肉,就像修补完整一样。然后,女人轻声细语。
『你就好好地继续做你的美梦吧』
「………………莫非,我还……」
我呢喃起来。茧墨就像回答我一样,点点头。她毫不犹豫,坚定地说道
「是啊,其实你还一次都没醒。从你的手被久久津君切下来,自发地跳下去之后,一直都没呢」
我感到深深的眩晕。白雪抱着我,为我哭泣,雄介看到我没事,说了句安慰的话。久久津和舞姬,应该也找到了新的生活方式。而且——————————
还有一段就算告诉我是梦,我还是无法承认的记忆。
我妻选择了自首。结奈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方式。
七海,雄介,绫,帮过我的忙。虽然渐渐地扭曲了,但醒来之后的日子里,充满着美好的记忆。我不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刚才听到的事实。
难道那些也全都是梦么?
「小田桐君,能不能不要自顾自地就唯独不信想要相信的地方呢?你每次感到违和感,就会感觉到我的存在,我们有时应该见过面的。而且,那种令人神魂颠倒的大团圆结局,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得到」
————————没有任何人想要那种东西哦。
忽然,红衣女子开口了,挥了挥雪白的手掌。
犹如液体滴落一般,红色的地面上出现人影。她抓住其中一个人影。
她紧紧抱住做成人形的扭曲肉块,摆动肉的双臂,说道
「我和这些人形的观众们,都想要凄惨的乐子。你要是顺利地解决事件,就太无聊了。但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肯定就把它说成是一场梦呢」
女人微微地鼓起脸,露出与她完全不搭调的天真样子。她望着我,嘴唇弯起来,接着又将视线移向茧墨。女人就像非常自豪一样,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