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孩子也齐刷刷地跟在她的身后。就像蝶群腾飞而起一样。
她们跑进了大屋,然后门立刻被紧紧地关上了。
茧墨耸耸肩,走了出去。她背对着我,嘟哝着
「——————走吧,小田桐君」
我独自一人是没有员工的许可,无法进入大屋的。我很在意少女所说的话,但还是跟上茧墨。茧墨把手放在了温室的门上,用力一推。门缓缓打开。
与曾经看到过的人造植物不同,此处洋溢勃勃生机。
然后在这幅景色中心。
是黑色的,魔女小姐。
* * *
花朵零星点点地落在地上。腐烂的残骸发褐变色。
似乎有人把温室里的花朵悉数撕碎扔掉了。甘甜的复仇味道,灼烧肺脏。
但是,花儿在植物之间还残留几朵。叫不出名字的几朵花,正盛开着。那些全都是鲜艳的红色。忽然,有人拈起花瓣。
————————————啪叽
她把鲜嫩的花瓣撕下,送进嘴里。
她就像拿起糖果一样,把红色的花吃了下去。
她坐在温室的中间,弯脚椅的旁边,摆着一张折叠桌。这两件不协调的东西,似乎是从外面搬进来的。她突然注意到了我们。
「咦?这不是小田桐先生,还有茧墨小姐么?这吹的是哪阵风?」
小鸟微微地歪起脑袋。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留海用发圈固定着。
茶色的卷发直达腰际。那双大大的眼睛十分漂亮,脸庞还是跟以前一样,显得十分稚嫩。她身上穿着一件灰色连衣裙,那应该是职员的制服。
她在吃花的事实,让我倒抽一口凉气。与此同时,我也察觉到了其他的异常。
一件亮丽的黑色披风,披在小鸟细瘦的肩膀上。
这离奇的打扮,确实有『魔女』的感觉。但是,我感受到了不同的印象。
她的身影,和『猫』极为相似。
「你为什么要模仿猫——神宫悠里呢?」
我呆呆地问道。神宫悠里喜欢披着黑色披风,模仿小丑的举止。
猫的事件给少女们留下了了深深地伤痕。但作为元凶的悠里,已经死了。
她的灵魂变成了一只猫,消失在了异界的底层。
玩弄少女们的猫,已经不在了。但是,小鸟正在模仿猫的样子。听到我的提问,她冷笑起来。她的唇,弯成猫一样的笑容。她嘹亮地说道
「啊啊,真的很像么,那可真是的幸福啊,可爱的人!」
太好了!这不是不需要担心么!
一股强烈的寒气窜上背脊。她的口吻也在模仿猫。
她一只撑在桌子上,向我看来。老实的容貌,弯成柴郡猫一般的笑容。面对这不搭调的情景,我感到头痛。她毫不犹豫地翻起裙裾,翘起腿。
「于是,我在问一次,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可爱的人?很遗憾,我对你们虽有思慕之心,但更加不会隐藏『别过来,混账』的想法…………不过,要办的事情还是听听吧……然后,请赶快回去吧。如今还在找我做什么?」
注满敌意的眼神向我刺来。她与委托人不一样,看不出丝毫憔悴。我感到困惑。小鸟的扭起脸,毫不隐藏自己的不悦,对我咋舌。
茧墨就算看到她那个样子,还是不自然地保持着沉默。
我开口准备说话。但就像打断我一样,身后发出了声音。
——————————吱、咿咿
伴随着不祥的倾轧,门打开了。长长的影子延伸到我们脚下。
刚才停在原地的女性,跟着我们过来了。扎着复杂头型的人影,进入视线。那人影,是个穿着和服的女性。影子如同将我的脚吞噬掉一般,铺开。
酩酊的声音,在近处轻抚我的耳朵。她一边冷笑一边低语。
「他们是担心你才来的哦。是我委托的。然后,我要亲眼观察。就是这么回事…………可是,稍微温吞了些呢。让我们加快进程吧?」
————————啪
背后响起一声响指。与此同时,影子染成红色。
我的脚踝被红色所吞噬。鲜艳的颜色开始慢慢蠢动。均匀的红色出现了层次感,形成复杂的图案。红色浸没我的脚,开始变成某种形状。
最后,我的视野被大量的玫瑰花瓣所埋没。
超过一半的花瓣发黄烂掉,急遽腐化。
在白色光滑的瓷器中,花瓣腐烂凋零。
浓郁的甘酸腐臭纠缠着喉咙。超过半数的花瓣一边变色,一边描绘出复杂的轮廓。此情此景,看着令人发疯。无限重叠的褶皱,就像崩溃到一半的虫巢。
另外,就像女人的胎内。想到这里,我回过神来。
我究竟——————————在伸头窥视着什么。
「你再发什么呆,小田桐君」
「好痛…………小、小茧?」
我的脑袋从后面被打了一下,我转向身后。茧墨正举着合上的纸伞。
看来她刚才用哪个打了我的头。刺痛驱散了我脑内的雾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