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关灯咯,大家晚安」
做个好梦。
随着这声信号,灯光熄灭了。
房间里头,笼罩在黑暗之中。
* * *
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
机械性的不祥的声音,侵蚀耳朵。有人不知在什么地方掘土。
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
有人不听地挖着土。就像准备埋尸体。
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
啊,又像是—————————————————————————。
又像是在挖谁的墓。
此时,我醒了过来。从泥土一般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冰冷的空气撕破皮肤。黑暗中异常冰冷。
房间内冷得出奇。这么冷竟然没人被冻醒,简直不可思议。我听到雄介打喷嚏的声音,还有七海微弱的呼吸声。梦里听到的声音和这些重合在一起,撕裂我的鼓膜。
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
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
有人就像中了邪一样在挖土。
我打开壁橱的槅扇,惊讶地瞪大双眼。青色的影子在房间里跃动着。
白窗帘在月光之下飘舞起来。窗户,大大地敞开着。
我向被窝看去,发现有一个空了。我悄悄靠近窗户,下到外面。
我光着脚踩到庭院的土上。湿润的草地令我脚底发冷。皮肤就像割开一样痛。
皓洁的夜空中央,明月高悬。我环视洒满暗淡光辉的庭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青白的月光,照亮了某人蜷缩的背影。
消瘦的后背,让人联想到生病的动物。那两只手,机械地前后挥动。
纤细的手指上沾着土。她一次又一次,反复地,发疯似地挖着地面。
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哗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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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劈开,肉被磨掉,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断地挖着土。我总算明白了现在的状况。我朝着那个背影冲了过去,抓住她的手,将她的受伤的手从地面拉了起来。
「请冷静一点!结奈小姐,你在做什么!」
我大声叫喊,但是,她没有回答。结奈双手乱挥。
她无言地又在地上蹲了下去。她的眼睛十分暗淡,十分浑浊。我总算注意到了。
她现在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结奈小姐!」
——————————啪!
我扬起手,轻轻地打在她的脸上。她眨了几下眼睛。
她的眼睛恢复神采。她歪着脑袋,发出茫然的声音。
「啊………………咦,我………………为什么、诶,呀啊!」
她注视着自己的手,尖叫起来。强行挖掘过地面的手指上,全是土和血。除了疼痛,她似乎还感到了寒意。她环顾周围,全身颤抖起来。
「小、小田桐先生、小田桐先生、我、我究竟在…………在做什么?」
「结奈小姐……你每次睡觉都会听到的那个声音,会不会不是幻听?」
我注视着她的手,向她问道。我想起她说过的话,她说在听到挖土声的同时,甚至还有气味和触感。这样一来,声音的真面目就得到揭示了。
「你有梦游症一样的病,你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在挖土」
之所以在商务旅馆听不到声音,是因为那里没有能够挖土的地方。但同时,我产生了一个疑问。她看着自己开裂的指甲,接着说出混乱不堪的话。
「可、可是,以前我的手从来都没流过这么多血哦?」
「这么多……………听你这么说,难道还是有一些?」
「是、是的。很多次,手上的皮破得很厉害……可是,我家根本没有可以挖土的地方!对,那种地方,根本没有」
她举着詹满泥的手指。脏兮兮的指头,被月光照亮。
「————————应该,没有才对」
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传来七海他们的声音。她们似乎终于注意到结奈不在的事情。大家呼喊起来,但是,我们没有动。
即便望着那双弄脏的手,还是得不出答案。
我们无计可施,身上沾着泥,坐在地上。
* * *
「答案在预料之内吧?你们究竟还能想到什么其他原因?」
茧墨冷冽地轻声细语,歪起茶杯。浓郁的热巧克力消失在喉咙里。
她无所事事地撑着脸,手腕上挂着一件很像念珠的银器,反射着暗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