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朝子和小秋的头骨。应该是他决定自杀之后从家裡带走的。也可能是他跑去报仇时就一直放在车上。
没有人打开那只布袋,应该是头骨们自己跑出布袋。当它们发出笑声时,动了下颚,因此滚出了布袋。
它们不应该还能发出笑声。
「……怎么搞的,为什么会这样?」
雄介诧异地低语。自从雄二郎死后,它们就再也不曾发出笑声。
报仇雪恨之后,骷髅就不会再唱歌。
它们唱歌就是为了报仇雪恨。
它们应该不会再发出声音,然而,刚才它们却发出笑声。
我看著乾燥的头骨,想起让旋花逃跑的那间蝴蝶屋。
怀有恨意的无数隻蝴蝶群聚在男人的骷髅上,随声音产生反应。这两个头骨应该只对雄二郎有反应,可能是沉睡的野兽再次复甦,才让骷髅再次发出笑声。
若我们依然相信人类的善意与奇蹟。
「它们再次发出笑声是为了要保护你。」
「咦?」
「刚才雄二郎想杀死你,而它们救了你。」
我只这么告诉雄介,要说这说法太过牵强也无所谓。我认为这个可能性非常高。
我想起过去曾见过的记忆片段,盛夏时分,朝子脸上那灿烂的笑容。
她生前也总是帮助著雄介。
我宁愿相信,即使成了骷髅,朝子爱护雄介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雄介茫然地看著骷髅,全身颤抖。盯著骷髅看的雄介小声地说:
「……………………………………………………………………别这样。」
他瘫软在地,拼命地伸长手,颤抖的指尖触碰著骷髅。他抱起乾燥的骷髅,一如怀抱著最重要的人一般。泪水滴在头骨上的裂缝。
「别对我那么好。真的,别这样……我什么也没有替你们做啊……你们还对我这么好,会不会太笨了一点……为什么……」
他笨手笨脚地紧抱著两个骷髅,像是对亲人诉说般不断地重複著。
他悔恨地呢喃著,声泪俱下地开口:
「朝子阿姨……………………还有小秋…………………………」
骷髅不再笑,它们绝不回应雄介的话。
但是,雄介已经获得救赎,不再寻死。
「我害了你们,根本没有资格苟活在这世上啊。」
若骷髅们要雄介别步上它们的后尘,那么雄介也不可能追随它们的脚步自杀。
「我…………………………………………………………………………已经………………………………………………………………………………………………!」
雄介发出吼叫,像是要一吐心中怨气般,不停怒吼。
束缚在他身上的绳索己经消失,体内的某个东西也悄悄崩解。
拒绝接受她们两人自杀,让雄介否定自我的某个东西。
用那根能无情地朝别人或自己挥下的球棒。
不知杀死了几人,又伤害了几人。
这样的人还有资格活下去吗?
如果继续活著,是否就能拥有正常的生活?
就算旋花也死了,我还想再次展露笑容吗?
雄介不停哭泣著,如野兽般朝空中怒吼。
悲痛的吼声在这茫茫白雪之中渐渐消融。
但是雪中已听不见骷髅的笑声,也听不见狗的吼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