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窜遍全身。女人绝艳地笑着。
那副笑容,在我看来是非常可怕的东西。今天经历过的一切,也不及女人笑容的可怕。她突然在嘴唇前面竖起食指。
用如同坦白恶作剧一般的声音说
『————要保密哦。忘掉吧』
眼前的景象融解消失了。钟塔里,果然没有任何人。我放下了毫无意义的伸出去的手。随后,猛烈地睡意向我袭来。
我缓缓地闭上眼睛。力量从身体里散去。某人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阿梓同学…………阿梓同学!」
「骗人、阿梓、阿梓、喂!阿梓!」
是小田桐先生的声音。八重在远处哭泣着。学长没有出声。听不到。
接着,有人急忙冲了过来。那个人粗鲁地抱住我的肩膀。我的身体被猛烈地摇晃,强烈得让我觉得好痛。小田桐先生出声制止。温热的液珠落在我的脸上。
「别开玩笑了阿、阿梓,你不是说要揍我的么,喂、阿梓!」
这是凛子的声音吧。这么精神真是太好了。我觉得。
——————啊,这么精神,真是太好了。我曾觉得
感觉好开心,我笑了起来。然后这时,如雷鸣般的响声落了下来。
「不要笑啊,你这魂淡!起来,给我起来!」
但是很抱歉,我实在太累了。我违逆着对我的呼唤,睡了下去。疼痛什么的,也渐渐远去了,消失殆尽了。没有恐惧,没有寂寞,只是。
为没能听到前辈的声音,而感到遗憾而已。
* * *
————我做了个梦。
我,在学校的教室里。从敞开的窗户送进凉爽的风。不太干净的窗帘悄无声息的掀卷起来。蔚蓝的天空十分澄澈,运动场上空无人影。
我把脸埋在粉色的对襟毛衣里,正在午睡。然而不知为何,我能看到周围的样子。
八重和凛子站在我身旁。两人抚摸我的脑袋,穿过了教室。
门嘎啦一声打开。她们小心不要吵醒我,悄悄的出去了。
——————再见咯,阿梓。
两人招了招手,消失了。
接着,一个陌生的气息站在我身旁。
是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女孩。她好像要哭出来,又好像非常怨恨,用复杂的眼神盯着我。她咬紧嘴唇,准备向我伸手。可是,她把手放下了去。我也没动。没有握住她的手。不久,她穿过了教室。
在门前,她犹豫了一下。然而,她握起门柄,将铁门拉向跟前。门发出吱的声音,打开了。
她无言地消失了。
接着,我身旁的椅子被粗暴地拉开。
一个熟悉的人轻轻地坐在了上面。他粗暴地翘起腿,用百无聊赖的眼神扫过不算干净的天花板。不久后,他呢喃起来。
————你果然和我不一样啊。
你呀,别在和我,还有这种事情发生牵连了。我觉得,你就单纯的,率直的,像笨蛋一样看着前方就对了。然后,普普通通的活着,普普通通的死掉就好。
前辈说出这样的话。我觉得这话很莫名其妙。他原本想表达什么,我不太明白。前辈蹙起眉头。之后,他不开心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套着塑料的圆椅子一度倾斜,然后还原。
前辈一语不发的俯视着我。我打算起来。然而,身体无法动弹。
我还,没对前辈。
说上一声谢谢呢。
————再见,小不点。
前辈如此说道。我想告诉他,我希望他不要说这么悲伤的话。然而,前辈挥了挥手,走掉了。我一次又一次的追赶,他的背影却越来越远。前辈将手放在了门上。
门悄无声息的打开,虽然关上。
「请等一下,前辈!」
我叫喊着,直起身体。
空气中漂浮着药味。映入眼帘的墙壁和天花板是白色的。窗户送进的凉风,掀起洁净的窗帘。我呆呆的环视周围。
「——————…………咦?」
我在病房里。床旁边,是套着塑料的圆椅子。仿佛有人直到刚才还坐在上面。我看到了门。然而那里没有任何人。
我想跑出去,但我办不到。我拼命地咬住嘴唇,想要忍耐,却无济于事。大颗大颗的泪水流出来。我放声大叫。
向已经,不在这里的人
「前辈,你这个笨蛋!!!!!!!!!!!!!!!!!!!!!!!」
那,只是一个梦。然而,
非常非常悲伤,悲伤得我无力支撑。
* * *
护士小姐来到病房之后,造成了轰动。
我似乎睡了整整两天。
联络之后,爸爸妈妈立刻赶了过来。妈妈与我非常相似的脸扭曲着,哭了出来。被爸爸怒吼了一通,我也哭了。之后,我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情况。
这里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医院。据说,我和八重还有凛子一起寻找下落不明的新岛同学,去了钟塔。然后,我偶然发现了新岛同学她们,但是我在楼梯上不慎失足,滑了下去。似乎成为了这样的故事。备用钥匙的事露陷了,据说做完询问之后,被全部没收了。钟塔似乎被完全封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