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很悲伤,非常寂寞。然而,为什么突然……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八重的视线从我身上避开,低声说
「…………不要再接近钟塔了」
于此同时,奋力地飞奔出去。雨水在她脚边溅起。我迟了片刻,也了跑起来。我向她的肩膀伸出手。奋力伸出的手,碰到了八重纤细的肩膀。
「八重!」
突然,八重挥开了我的手,她的指尖将要划过我的脸。我打算躲开她的手,打湿的鞋底滑了一下。就这样,我向前栽倒下去。八重没有停下。他就这样,消失在了雨中。泥水进到嘴里。我望着她的背影,声嘶力竭大大叫起来。
唯独这句话。我觉得,唯独这句话,我必须传达给她。
「谢谢!真的谢谢你救了我!」
八重的背影一瞬间动摇了。然而,她没有回头。
八重就这么跑掉了。我一个人被留下。
钟塔依旧保持着沉默,在雨中被淋湿。
* * *
————她对我说了,谢谢。
既然如此,我应该还没问题吧?
不,果然还是不行。到极限了。撑不下去了。我很丑陋。我很肮脏。
一句感谢,岂能改变得了这个事实。我实在太会为自己着想了。
我不行了,撑不下去了。说真的,我必须去了。
然而,我在这里。我还在这里。一直都带着依恋。
————她对我说了谢谢。她愿意对我说谢谢。
既然如此,我想去相信自己没有问题,然而我还是无法相信。因为。
其他解脱的方法,不可能存在。
可是,好难过啊,好痛苦啊。
——————救救我啊。
邮件收件的提示音把我唤醒。
我伸出手,摸索床旁边的手机。打了哈欠之后,戴上了眼镜。看到液晶屏幕,我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心脏像闹钟一样拍打着。
是八重发来的,邮件。
我连忙打开邮件。然而,内容是空白的,什么也没写。
我关闭邮件,抱起脑袋。从昨天起,我发了邮件,也打了电话。然而,完全没有被理会。本以为好不容易收到了邮件,却什么也没写。
「八重……为什么要哭呢」
八重说她没有哭。然而那时,她确确实实的正在哭泣。
我从床上跳下来,飞快地换上制服,拿起毛衣。钟塔大门上有血迹,我必须赶快去学校才行。
然而,这件事是否要告诉大人,我很犹豫。那个地方很诡异。就算跟人说,我也不认为会有任何改观。反倒会让人怀疑我隐藏着某种重大的事情。
现在,我想去找八重。我发自内心的想和她说话。
因为八重她,是我的朋友。
因为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唯独她愿意对我朋友相称。
————喂、喂,那件事听说了么。
————四班的新岛。好像没有回来?
————不会吧,难道本人也消失了?这是什么,诅咒么?
————这不是闹着玩的呢。第二个人了么。今天会不会有全校集会呢?
像飞虫一样嗡嗡的噪音充斥耳朵。
在楼梯口二年级的鞋柜前,似乎是网球部的一群人正在一边窃窃私语一边走过。我下意识停在了原地。汗水从背上滑落。我,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新岛同学,消失了。那种事,我想去认为它是假的。我感到周围的动作,微妙的放慢下来。就像在水中泅泳一般,人们缓缓从我身旁穿过。泡沫般的话语,纷纷从我耳旁掠过。
————新岛同学,去哪里了呢?异世界么?
————钟塔和某处连接连着吧。
————说起来,知道新的传闻么?我从班上的人那里听说的。
————那个,听说过!是班上的,有些阴沉的人说的。
————喂,别再说了。很那个吧。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声音带着胆怯,又有些愉快。小小的笑声传进耳朵。
一个人消失了。这个事实也混杂在无聊的日常中。那不过是让人一笑的谈资吧。谈论伴着笑声,如歌声般接着说出来。
————据说能听见,从钟塔传来的呼唤声。
此时,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我在走廊中央,停下脚步。
笑着的人们瞪大眼睛呆立不动。我向背后看去,慌慌张张让到一边。我怀着安心,喊出对方的名字。就这样被她抓着肩膀,转过身去。
「新岛同——————!」
然而,眼前却是别人。
凛子瞪着我。那双眼睛又红又肿。
就像一宿没睡似的。平时那白皙细腻的皮肤也变得粗糙了。
「————过来一下」
那个声音,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