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谁!有人在么!」
我叫喊起来。然而,自然没有回答。
我害怕得不得了。心脏在哀嚎。我能感受到某种异样的气息。我感觉墙壁开始发红摇晃,急忙站了起来。
匪夷所思。我感觉自己陷入了恐慌,然而,完全无法冷静下来。我向门冲去,要把门柄弄烂一般又推又拉,用手拍打金属门。血迹已经无法让我害怕了。被关进这里的现实,要比血迹可怕好几倍。
我吸入冰冷的空气,大声叫喊出来。
「救救我,放我出去,有人么,放我出去!救救我!」
还是没有回音。我再一次朝门上用力敲下去,指甲抓挠表面。
————咯、咯
响起锈掉的声音。我从门上放开手。
指尖血肉模糊,黏在了门上。
红色拉出柔滑的线丝。滴下的血,在门上新成了新的痕迹。我茫然地望着这副情景。我的手指血肉模糊,黏在了门上。我的指头、血肉模糊,黏在了、门上。
几秒钟后,我终于惨叫起来。
「噫、噫噫」
我从门旁离开。眨了眨眼之后,手变得完好如初,没有任何伤痕。既然如此,那刚才的情景又是怎么回事。我脑袋要裂开一般痛起来,当即蹲了下去。我恨不得立刻逃出去,可门却打不开。指尖变得血肉模糊,是我抓挠打门引起的。对了,因为我是被她们关了进来,所以我才拼命的想要出去。
————于是、呢?奇怪?
脑子里一片混乱。发粘的泪水滑过脸颊。视线开始模糊,不知为何开始染红。门上的血红在增强,开始覆盖墙壁。血的颜色充斥视野,变得什么也看不到了。
就在这一刻
————咔嚓、嚓、吱
响起倾轧的声音,门忽然的打开了。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强烈的雨声塞满耳朵。冰冷的水的气味混着尘埃味道涌入钟塔内。
门外,下着雨。而雨中,站着全身湿透的她。
我哗啦哗啦地流着泪水,叫出她的名字。
「…………八、重?」
「我应该说过让你不要扯上关系的吧,阿梓」
八重的声音很冰冷,然而,透漏着说不出的关怀。
八重向昏暗的塔内走进一步。然而,她的脸颦蹙起来,停下脚步。她扬起下颌,轻慢地对我说
「出来啊,我可不想进这种地方」
「唔、嗯。谢、谢谢」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脚使不上力气。就好像刚出生的小鹿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最后还是站了起来。我连忙走了出去。
冰冷雨水包裹全身。雨线,仿佛溶化在夜色中,看不清。
然而,八重让雨水侵袭全身,迅速关上门。
她的侧脸,拒绝我开口。我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凉气。我有很多问题想问,然而,最先脱口而出的,却是无关痛痒的问题
「八重,为什么有钥匙?」
「我逼问凛子,然后她说扔掉了。我找了好久,能找到真是太好了」
「是这样啊……你帮我去找了啊」
「没什么。如果阿梓有什么三长两短,伤脑筋的可是我们」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冰冷的声音敲打着耳朵。浸透内衣的水,弄湿皮肤,滑落下去。
我们无言相视。然后,我们同时开口
「八重」
「阿梓啊————你,有没有听到声音?」
我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然而,八重是认真的。幽暗的眼睛看着我。与此同时,笑声在耳畔播放起来。
女孩,天真地笑着。
「我听到了,在钟塔里,我听到了女孩子的笑声」
「这样啊………………仅此而已、么」
————————仅此而已?
我蹙起眉头。八重看上去微微的笑起来。
她摇摇头,水珠从透湿的头发上飞出来。她一语不发,仰望天空。
那澄澈,而莫名疲惫的眼睛里,映出天空。雨水纷纷从脸上留下来。
「———八重,你哭了?」
「——————我没哭哦」
我不由自主地问出来,同时得到了回答,我接着说
「骗人的哦。因为,你的表情那么的悲伤」
「才没什么悲伤呢,况且……」
八重沉下视线。她狠狠地朝我瞪过来。
她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害怕,用奇妙的口吻对我问道
「悲伤的,不是阿梓么?」
————悲伤的,是我?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雨变大了。雨水越来越冰冷。我不明白八重这句话的意思。然而,孤苦伶仃的日子突然在我脑中回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