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搞什么,心胸如此狭窄。感觉最近有些蹬鼻子上脸哦」
少女噘嘴嘀咕之后,编写回信。发送后,她站起来,踩着跳舞一般的脚步走向厨房。
不能去。去了会有危险。那个在那里。
但是,我没能阻止她。我脑中浮现起少女被膨胀得好像气球一样的那个吃掉的情景。比冰箱更巨大的脑袋,将咬住她娇小的身体。然后,像石磨一样的牙齿相会互咬合。想象异常鲜明,直逼眼前。
就在我即将发出惨叫的瞬间。
「为什么一副这种表情?你就算留在屋子里也只会令我不快,虽然没有实际损害就是了呢。还有,希望你能像家具一样安静。能不能闭嘴不要说话?虽然不知道从刚才开始你就在鬼叫什么,但眼中看到的东西并不一定就有意义哦」
给我消停一点。你的声音比砸烂的铜管更让人不快。
少女以轻快的动作在沙发上坐下。白皙的手打开巧克力的盒子。红色的丝带被解开,点缀着她的手指。她不再打算看我一眼。
我呆呆的杵着。少女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我向她问道
「你……在冰箱前面,没遇到么?」
「遇到?你说我究竟会遇到谁?」
「瞧,就是那个……你,在说什么?难道,你没注意到那个么?」
她没有注意到那个背影吧。不过,我不认为那么巨大的身体她会看不到。随后,少女轻蔑地对我眯细眼睛。
「你在说什么?」
感到她和我的语言之间存在致命性的龃龉。
觉得事情在某种前提下很混乱。
但是,我仍未明白其实质。我在脑袋里,追寻异样感的实质。我将可能成为线索的影像,从记忆中抽离。
她没有察觉到冰箱前的那个。不久之前,她编写过邮件。
我抬起脸。这对我来说是重要的事实。
或许用邮件可以联系。
「那个,把手机,再借我一下」
我从沙发上拿起手机。从记忆中拼命搜寻邮箱地址。但是,我不知道该写什么。脑袋里变得一片空白,想象不出任何文字。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人被流放到大海中一般。我感到困惑,将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少女对我这一连串的动作就连看也不看。但我看着她的手,察觉到了另一个事实。
她,能和外界取得联系。
「你能联系到外面么?可以从这个屋里出去么?」
「这是当然的哦。这里是我的屋子。从物理层面没有被关起来,不可能无法离开。有时创造『牢笼』的,是人的意识。因为你认为不能从这里离开,所以你才无法走出这里,不对么?」
少女露出讨厌的笑容。她眨了眨眼。看着我。
好似嘲笑的表情,令我背脊发寒。换做平时我一定会吼过去,但我果然无法顺利组织语言。我的嘴好几次打开合上,终于吐出声音……
「能不能,帮我和外面联系一下?只要能离开这间屋子就可以了!你只要把门打开……」
「不要,好麻烦」
少女没有一丝犹豫,随口拒绝了我的请求。
少女拈起巧克力。一个制作精巧的家落入她的齿间,发出嘎哩嘎哩的响声,屋顶被削去。
这个样子果然非常不祥。美丽的侧脸,联想不到是人类之物。
不过,在几次的言语交流中,我察觉到。
似乎能够和她进行交流。
「你,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话该我问你。在询问别人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吧」
我吐出一直怀揣的疑问。而后,少女如此回应。
我想说出名字张开嘴,但在下一刻,侧腹痛了起来。
「——————」
我无法忍受疼痛,按住侧腹。掌心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
于此同时,剧痛飞驰。手掌碰到的某种东西,粘粘的,湿湿的,温热地搏动着。
就好像拥有柔软外皮的生物,咬破我的肚子一般。
好想确认,但又不想确认。我不想去看。
我轻轻地撒开发抖的手,小心不让视线转向侧腹,注视手掌。
手掌染成鲜红。血从皮肤上生生滴落。
红色的液滴连成线,顺着手腕纷纷流下。从手指与手指之间,映入少女斜着茶杯的身影。满是鲜血的手掌和黑色的身影所形成的反差,鲜明得让我好想吐。
「怎、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低语着,少女没有回应。
我战战兢兢的放下视线,破开的肚子映入眼中。大量的血从腹部滴下来,把牛仔裤弄得又温又湿。有飞出来的肠子正搭在上面。我每一次呼吸,内脏就会上下运动。腹部的疼痛令我颤抖起来。
在下一刻,就像开了洞的袋子崩解掉一半,内脏从伤口洒落。
从腹腔中响起声音,内脏飞出来,重重地掉在地板上,散开。满是脂肪和血的内容物倾泻一空。这是一幅难以置信的情景。我无法忍受肚子变空的厌恶感,向半空中伸出手。满是鲜血的手抓到空洞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