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坑笑了!既然如此我就豁出去了!我很习惯异界了,就算跳下去顶多双腿骨折!我来打开大门就可以了吧!要是这样还不能出去,我就把大门打破!可以了吧!从外面把门整个打坏就行了。」
「小田桐,没用的。房子内外有着明确的界线,你根本破坏不了大门。异界绝对不是随便打打就会坏掉的空间。这个方法行不通。」
狐狸冷静地打断我的话,我转头看他,说出我刚刚想出的另一个方法。
「若大门无法破坏,那我拖也会把小茧拖来这里帮忙,有她在大门一定可以……」
「只要条件没有达成,她们就绝对离不开这里。假设真的离开了,那么当她们离开那扇门后,身体就会慢慢崩解。因为她们的身体还未定型,条件没有达成的状况下,离开只会让她们的身体分裂成碎片。」
不可能!一定还有办法可以解决。就在我想这么大喊时。
突然有东西碰了碰我的脚,低头一看,女孩们抱着我的腿。
她们拉了拉我的衣服,我照她们的指示蹲下。
弓的嘴唇轻触了我的脸颊,三个女孩开心地微笑。
「谢谢。」「没关系了。」
「——————再见。」
说完,她冲了出去,跑到阳台后,她的身体开始融解。
白色的肉块以惊人的速度缠上扶手,之前躲起来跟在我后面时,她八成也是用这个型态移动的吧。肉块爬上扶手。
没多久肉块恢复成女孩的外型,她张开双臂站在扶手上。
发饰掉在地上,那是弓的发饰。女孩的头发长度是亚实,身高却和椿比较接近。我看不到变化后的她拥有谁的脸孔。
她纵身一跃,娇小的身躯浮在飘雪的天空中。
伸出双手的她在空中飘荡,身体离开了房子。
刹那间,她的身体开始崩解,化成一块块白色的肉,被风吹散。
身体与雪逐渐融合,看着那片从天而降的白雪,我茫然地想着。
在那一瞬间,她的确变成了其他东西。除了自己以外的某个东西。
她成了洁白雪花的一部分。
膝盖一软,我瘫坐在地。泪水滑落脸颊,快无法呼吸。我按着已经裂开的肚皮,仰望灰色的天空。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只缺氧的鱼。我无声地呐喊。
「——————没必要哭啊,小田桐。」
我抬起头,他面无表情地站着看我。
表情就像那张狐狸面具。我站起来抓住他的肩膀,用全身力量扑倒他。
后背的撞击让狐狸发出呻吟。我无视他的痛苦,抡起拳头朝他的脸揍下去,每一击都让手骨喀喀作响,我想这一次手很可能会骨折,但是我不想停下。
被打断的牙齿掉在地上,皮手套上满是血迹,但我还是继续殴打他。
肚子里的孩子大声地叫着,像是很高兴般拍着手。
正想打爆他的眼睛时,我停下来,想起他刚才说过的话。
为了逃避难以承受的激烈情绪,与其杀死自己,选择杀死别人比较容易。
咦——————原来我想杀死狐狸。
我停止殴打。像被火烧的热烫手臂无力地垂下。
狐狸不发一语,肿胀眼皮下的眼睛盯着我看,接着吐出和着血的口水。
「满意了吧,小田桐?」
为什么殴打狐狸竟然是这么没有意义?
强烈的无力感涌现,我从他身上离开后盘腿坐在地板,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后朝天花板吐出一口烟。温热的眼泪再次溢满眼眶。
「…………就算杀死你也没有意义。」
「…………你确定?」
「…………若你没有悔意,你的死就不具任何意义。」
我的语气竟带有一些恳求的意味。狐狸不畏惧肉体的疼痛,甚至希望被杀死。
打他也只是自我满足。狐狸神情恍惚地望着天花板说:
「…………放心吧。就算你不杀我,我也快死了。」
他喃喃地说道,我讶异地看着他,让人惊讶的发言。
是不是在开玩笑?但是他却淡淡地继续说:
「小田桐,我……逃出茧墨家的原因是我想被雄介杀死。」
这时感觉脑袋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手上的烟差点掉下去,我赶紧想办法接住。
合成皮被香烟烫出焦味,我干脆按熄烟,又多了一个烫伤。
狐狸冷静地继续着独自。
「你虽然很恨我却不肯杀了我。可是我已经不想活了。我无法成为茧墨阿座化,打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仿制品,没有价值。我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愿望,什么也不在乎了。我不能生存在这个连娱乐都没有的世界里。」
好傲慢的话。因为在这世界无事可做所以想死?
比任性的小鬼还差劲。我不想继续陪他说这些愚蠢的玩笑话。
「你居然因为这么无聊的理由想被杀死?连自杀都办不到的人没资格废话一大堆!」
「小田桐,我绝不可能自杀…………我只想被某人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