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一定期盼着,唯独妹妹能够不被名为水无濑的锁链所束缚,得到幸福。反观哥哥,家族对他便是如此沉重的重负。
你,你是为所有人都不及的幸福而生的。
哥哥没有说,他将在背后牺牲自己。
哥哥准备一声不吭地为家族献身。但是,他唯一的幸福被夺走了。柚木乃小姐,唯一支撑他承载全族重压的支柱坏掉了,哥哥坠入了无底的地狱。
那个人,明明想过背负一切。
直到失去柚木乃小姐那时。
我的脚颤抖起来,当即瘫坐下去。狗拼命地用鼻子压向我的手。变短的尾巴撒着血滴,不断摆动。受伤的狗蹭着我的身体,动起受伤的腿。从它的脖子上,洒出大量的血。即便如此,狗还是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的想站起来。
狗想让我坐到它的背上,不断地拉扯我的手。
唔唔、唔唔
用撒娇般的叫声,轻抚我的耳边。
狗已经站不起来。即便如此,它还是想驼我走。
狗的牙齿微微碰到的手。狗像安慰我一般松开嘴,拼命舔我的手。然后,再次将身体靠过来摩擦。狗一边摇着尾巴,一边不断地尝试站起。
它的样子,和哥哥身影重合起来。
和他藏起受伤的心,祈求我幸福的身影重合起来。
这孩子,是为我而创造的。
是为我而降生的孩子。
我当即跪了下去,不顾一切的伸出手,抱住拼命想要起身的身体。告诉它已经够了,将头贴在它的胸口。用力抱紧之后,几道墨水从身体流下来。
狗,老了。
而且,瘦了。
眼睛已经看不见,恐怕鼻子也只残留着些微的嗅觉。
在封印被解开的瞬间,狗恐怕将蝶舞错当成年幼时候的我,抓起来了。
这孩子一直都在等待着。
狗命已将息。
即便如此,依旧一心只考虑着我。
泪水流出来,我注入全部的力量将狗抱紧。不用站起来也没关系。我不断地抚摸它的身体,在心中对它诉说。
没关系。已经没关系了。
我的声音是传达给狗的,同时也是传达给哥哥的。
明知无法传达到,我还是不断重复。
我已经不是那个年幼的我了。虽然也有难过时候,痛苦的时候,也有想要依靠谁而哭泣的时候,也有觉得要是扼杀掉心灵就好了的时候,而且今后这种时候也将更多更多。
今后,觉得刚出要是逃跑就好了的时候,一定会更多吧。想将一切抛下的日子,一定也会出现吧。但是,我会挥掉眼泪,坚持下去。
即便如此,这也是我选择的路。背负超能力的血和整个家族,我必须抹杀自己。讴歌自己人生的纯真少女,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然而,这正是水无濑白雪所选择的生存姿态。责任有时会侵蚀内心。然而这份痛苦,是我为了我要去守护,为了我所爱着的人们而承受的。今后,不论有怎样的困难等待着我,我都能够挺起胸膛去面对。
我不会逃避。我要活在这里。
谢谢你。
永别了。
狗静静地闭上眼睛,力量忽然从全身抽出。狗的身体霎时崩溃。墨水滴在皮肤上。这个触感,就像淋到血一样。
泪水滴在墨上,混在一起。
请安然入眠吧。
我抱住残留着墨水的自己的身体。我紧紧闭着眼睛,蜷缩起来,就这样确认流落的墨汁的触感。崩溃的狗的身体,不久在地板上扩散开。就连仅存的一点点温度都冷却下来。我抬起脸,站起来。
我擦拭泪水模糊的视线,转过身去。墨顺着脸颊滑落。幸仁呆呆的看着我。我对着他,缓缓地露出微笑。
这样,一切就结束了。
幸仁,多亏你救我了。
我灌注感激之情对他投去笑容,他一动不动。可能是因为紧张的关系,脚无法动弹吧。想到这里,下一刻,他的脖子微微动起来。从脚尖开始向上,凝视着我的样子。忽然,视线停在了我的胸口。
几秒钟的沉默后,幸仁的脸开始变红。
因此,我察觉到了自己的打扮。
纯白的,比基尼。
我战战兢兢的垂下视线。或许因为经过了特殊加工,比基尼将墨水弹开。黑色的液滴之下,保持着鲜亮的白色,蓄积在接近一半露出的胸谷间。
我从滑落墨水的胸口抬起脸。然后,看到满脸通红的幸仁。
总之,我攥紧拳头,将他揍倒。
* * *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叮铃、铃、铃、叮铃
回到大屋后,小小的身影正在被窝上戏耍。两个小孩子相互拥抱,像小猫一样滚来滚去。两个人形影不离,纯真的嬉闹着。
在她们身旁,雅叹了口气,似乎已经放弃斥责两人。换好和服的我一靠近两人,两人便唰地抬起脸。
「「白雪小姐」」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我微笑着打开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