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力量远不及虎,但那只狗,拥有绝对的强大。
最关键是的,族人们对哥哥创造出的野兽所感到的惧怕,已经根深蒂固。
妻子、孩子、丈夫被杀,无不哀嗟惶恐。
至亲的死,实在太过沉重。
我叹了口气,仰望天花板。脑中浮现出更纱和蝶尾睡在一起的身影。更纱似乎非常害怕。我很担心,祈祷睡着的两人不要做噩梦。
她们是相依为命的姐妹。彼此受到伤害,自然会非常伤心。
我,也只有那一个哥哥。
但即便这么去想,我也无能为力。
思维无法顺利的理清。疲劳沉重地压在身上。哥哥期盼着与柚木乃小姐再会。但仅仅如此,即便他沦落疯狂,也不可能想将全族的人斩尽杀绝。
不过,我想见到他。仅此而已。
如果将『神』唤出来,这种小小的愿望,是能够实现的吧。
————但是,这是断然不被允许的事情。
————这样,不可能让一切都结束掉。
哥哥给家族带来的伤,不能任其继续蔓延。
我必须杀掉那只狗。
虽然脑子里这么想,身体却无法顺利行动。数以百计的乌鸦,三匹狼,一只蛇。创造出来的东西,就有『这么多』。不过,身体如烂泥一般疲劳,无法顺利的动起来。
狗究竟去了哪里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受伤的狗,会藏在山中某处么。
只要砍掉竹林追上去就行了。我明明知道,身体却不论如何也动不起来。我当即躺下,闭上眼睛。
稍微睡一下,就能驱除身体的疲惫吧。
但是,我没有闲工夫睡觉。休息是不被容许的。
我必须尽早杀掉它。
两种思维相互缠斗,焦躁的感情不久获得胜利。我想睁开眼睛。就在此时,有人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发。那是与哥哥的手所有不同的触感。有人正仿佛敦促我休息一般,抚摸我的头发。我不知道那是谁,我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睛。
平静的瞳孔与我相视,向我投来安慰一般的眼神。
————那个人正凝视着我。
我大吃一惊,准备起身,那个人露出困惑的表情。那个人扬起双臂,用一如既往的礼貌口吻向我道歉。
「抱歉……弄醒你了么?」
我连忙摇摇头。但是,我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不知不觉就这么做了。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应该在很遥远的,茧墨大人的住所才对。然而,他正用平静的眼神注视着我。
我重新坐好,与他相对。
我感受到仿佛时间停止一般的舒服。我一直盼望相见的那个人,就在我的眼前。心跳自然而然的加速,我感觉脸颊开始染红。
但是,此时我察觉到。我没有闲情去慢慢享受这一幕。
我,必须去找那只狗。
我必须将哥哥的迷恋彻底根绝。
我不允许族人再次受到伤害。
我打算站起来的瞬间,他突然露出险恶的神情。就像平时一样,用严厉的眼神看着我。
他的这个表情,是在批判我。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我明明为了家族,舍生忘死,全力以赴。
他眉头深锁,维持着那副为难的表情,开口
「是不是又要勉强自己了?」
他突然如此说道。我不由张大双眼。他总是这样,总是用不容置辩的眼神注视着我。但是,这次他并没有斥责我。
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不勉强自己就说不过去的苦衷。
为了杀掉那只狗,不管什么我都会去做。
我也瞪着他,但是,他的眉心挤得更深了。
「你这样勉强自己,又能怎么样。扼杀自己的心,这样你就能变轻松么?」
扼杀掉,心。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产生一种胸口仿佛裂开的疼痛。我再次回想起刚才站在狗的跟前,脑中浮现的文字。
————白雪,你呀。
不过,我没有被它束缚神智的闲余。我想忘掉文字,摇摇头。但是,那个人如同催促我回想起来一般,凝视着我。
怒气慢慢的涌上来。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你为什么总是擅刺痛别人的心。
现在也是,还有那个时候也是。
————这和自杀不一样!
————就算哭出来,又有什么不对?
我变得软弱,是你的错。
因为你的错,我承认了自己对哥哥的死感到悲伤。
如果你那个时候没有对我说那种话,我就可以不用落泪了。
我明知他听不到,依旧如此向他控诉。
我无法不向他控诉。
如果活得像冰一样冷酷,一定会轻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