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跟在那个的身后。我一边跑,一边旋转纸伞。
咕噜咕噜地,深蓝色在我背后旋转,我跑了起来。
「来、来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来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医生大叫起来。我不禁咋舌。怎么可以让这场游戏受到妨碍。
在人们听到叫声聚集过来之前,只好去做该做的事了。
那个继续狂奔。房间的槅扇打开,有人出现在前方。然而,人无法阻止脚下的存在。血淋淋的身体触碰到人的小腿。我从发出怪叫的人们身旁冲了过去。
我对她们毫无兴趣。
不过现在,我得赶上那个不断爬行的影子。
那个,不久到达了一扇木制的门。
就好像巧克力一般涂成黑色的门,与这个大屋并不搭调。
那个再次跃起,鲜红湿润的身体向门撞去。
————嗙
表面留下了掌印。掌印拖着血迹,缓缓落下。地板上,那个像被碾烂的青蛙一样蠕动着。我伸出手,迅速抓住门柄。打开门的同时,那个再次跃起。那个用四肢猛蹬地面,跳入房间。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发出哄笑。充满肺脏的巧克力气味,被铁锈的味道所取代。
血液飞洒到西洋风格的数件家具上,滴在点心上。
那个一跃而起。在那个张开大口扑过去的方向上————
撑开纸伞的黑衣少女正站在那里。
「————哎呀,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哦」
————咕噜
茧墨阿座化,无情的转动纸伞。
空间仿佛在旋转的错觉向我袭来。维系着死者生命的东西,轻而易举的破坏了。如同操纵人偶的提线被剪刀剪断一般,变化急遽发生。
————噗啦
那个倒伏在地,发出湿响。那个四肢摊开,如同坏掉的人偶滚落在地。坚硬冰冷的手脚似乎再也动不起来。
那个,变回了死者。
已经没有要动的迹象。
茧墨阿座化抬起脸。像猫咪一样的目光向我射来。
在帽子边缘的黑色蕾丝那边,她眨着大大的眼睛。
————她的嘴,如野兽一般弯起来。
「…………创造出了有意思的东西呢」
她用满含笑意的声音说道。这句话,再一次摒弃了虚假的敬意。
茧墨阿座化用鞋底搅弄沾满血和羊水的皮肤,轻轻踩踏那个的背部,将脚撤开。
「……已经不动了呢。人的感情,有时会孕育出鬼。不过,死掉的婴儿,恐怕力量不够吧。所谓真正的鬼,是有肉的」
这种东西,不过与暂借死者身体的野兽类似哦。
————咔嘣
她咬碎巧克力,细语道。
创造真正的怪物,需要活着的肉。
我一次次的反刍这句话。我保持沉默,如同要铭刻在大脑中一般重复着。我对注视着我的她,就连张嘴都做不到。我没想过去找理由。她也什么也不说。
不过,她保持着沉默,向我投来侮辱的眼神。
————哗啦
金色的包装纸从她指尖飘落。
金色的纸,像蝴蝶一样偏偏洒落。她将纸踩烂,重新转向我。
红色的嘴唇,不开心的笑着。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我和她维持着相对的形式,转着纸伞。
两种颜色的纸伞,如相互呼应般旋转。
————红色和深蓝色在旋转。
————就如从曾几何时的情景。
「这是你干的好事吧,哥哥?」
她用不快的声音说着。她耸耸肩,叹了口气。在她背后,红色的纸伞一如既往的旋转着。她向我投来嘲笑的视线,接着说道
「你的眼神是想否认呢——的确,你只是跟在这个后面来到这里,想要申辩也奈何不了你吧。不过,你想要杀我……在我预想中,还有一个人已经死了呢。杀掉那个男人的————是你的欲望」
忽然,她说出脱离话题的事情。
尖锐的视线向我射来。她批判我。
————杀掉那个男人的事。打算杀茧墨阿座化的事。
————她说,这是我的愿望。
但是,这全是死掉的女人的愿望。
————她被那个男人背叛,被那个男人杀死。
————她的孩子,没能成为茧墨阿座化。
这是自己的生命被否定,孩子的生命被否定的她的愿望。
————这个愿望,断然不属于我。
「别去利用死掉的女人啊」
忽然,冰冷的声音灌入耳朵。茧墨阿座化宛如挥下利刃一般,如此断言。沉默之中,红色纸伞旋转着。如纸风车一般,鲜艳的颜色咕噜咕噜地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