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的樱花很白。但是,过去一定吸过血。
————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
人的脚下,不论哪里,一定都埋着无数的骷髅。
————咕噜咕噜
然后,我到达了那里。
那里是庭院东头一角的土墙仓房。里面收纳着价值不高的老旧物品。本来那里应该是被封锁着的。但我知道,近日由于用作佣人们集中休息的场所,所以没有上锁。
要藏的话,就是那里了吧。
我悄悄地将手搭在门上。
门咿呀作响,渐渐打开。
————吱、咿咿咿咿
门发出惨叫一般的声音,随即打开。
于是,我在那里看到了那个。
「——————————————嗯」
没有激发我特别的感情。
不论悲伤还是愤怒,抑或失望。
不论开心还是高兴,抑或欢喜。
我,只是理解了女人已经死去这件事。
在眼前的月光下,女人摇摆着。
惨白的腿上沾满大量的血和排泄物。被狠狠勒过的脖子已经折断。在她身边,倒着似乎用来垫脚的木制双梯。女人手指僵硬,缩成一团。
绳索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女人的身体随之摇摆。
舌头伸直,眼球凸出的这张脸,看不到生前的面影。
不过,这个必定就是她。
是强行被弔死的吧。
亦或者,是绝望之后自行上弔的吧。
对于这件事,我并不知晓。
只是确定了,她已经死亡这件事。
「————————嗯」
我再次细语,认识着悲哀的死相。
然后,我注视她发胀的脸。
与发白浑浊的眼睛,四目相交。
忽然,支撑女人身体的绳索断掉了。
————咿咿、咿、咻咻咻咿咿咿咿咿
老旧的绳索断成两截,她的身体险些掉在地上。但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挂住,停了下来。她的脚尖接碰到了地面,依旧被差点断掉的绳索弔着,呆呆的注视着我。
她的脸没有变化。不过,她摆着一副寻求依靠的表情。
不论我还是她都没有说话。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拥有言语。
她如同坏掉的人偶一般,摇摆着。只是摇摆着。
但是,她的手,固定在了向前伸出的形状。
此刻,我理解了。
完美的、完完全全的,理解了。
『啊——————————原来如此啊』
我还是无法顺利的说出话来。我用不成声的声音呢喃着。
我将视线投向眼前摇晃着的尸体。那是丑得可怕的东西。不仅可悲,最终的外表也形同异形。
只不过,即便死掉,即便落得离奇的下场,女人愿望犹在。
尸体无言的向我诉请。
————我再一次,被寄予了愿望。
————就如我被寄予愿望,要成为茧墨阿座化的那天一般。
到头来,我是逃不了的吧。我是改变不了的吧。
不,我是不想逃。我是不想改变。
我理解了。我迅速的理解,确定了方向性。
就在这里。一切,如今就在这里。
死者在向我倾诉。不断将懊悔与绝望,还有没能实现的愿望吼叫出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
这个生存方式,再次回到了我的手中。
我乃无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就算我无法获得自我也无所谓。空虚的日子,也应该画上句点了。
眼前的这个,是个丑陋、无趣、令人生厌、无关紧要到绝望地步的东西。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被寄予了愿望。
————只有我能够做到的事请,就存在于此。
于是,我行动起来。
我不再停滞、不再静止、不再沉默、不再窒息。
无聊已经终结。旁观也到此为止。
我现在,再次诞生了。
『我明白了————————这个愿望让我来实现吧』
于是我,握住了死者僵硬的手。
我接受,并回应了女人的愿望。身体的血像连接起来一般,流淌在我血液中的超能力向女人注入。然后,它在死者的体内开始成形。如同茧墨阿座化藉由纸伞打开异界一般,我以他人的愿望作媒介,改变血肉,驱动骨骼。
于是,那个形成了。
————————滋噜
响起湿润的声音。红色的某种东西,从女人的双腿间滑落。
鲜血和羊水从双腿间流出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