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完回答,沉默蔓延开。
千花微微张大眼睛看着我。她再次露出平静的笑容,讲道
「原来如此……已经察觉到了么」
对,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她来以后,槅扇的洞不再增加了。而且,从前提来看非常奇怪。虽然我说了我不需要朋友,可为什么要给我女人呢。我察觉到,这恐怕是因为有人强行介入。
另外,我受伤的那天,绢虽然表现得很困惑,但实际上非常冷静。在打开槅扇,准备将早饭送进来的时候,她便已经察觉到了屋里的异常了吧。之后,绢将早餐小心翼翼的放下。她恐怕是在观察我的样子,决定应该采取的言行之后,再行动起来。
不过,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指出来也很麻烦。
「不愧是茧墨日斗少爷。我千花深感佩服……然而关于绢,我要将我所知的情报告诉您」
明明没有问,真亏她自己说出来。
不知是不是不想被我打断,千花迅速的讲述起来
「那丫头,是上代大人的兄长,您伯父的宠儿。向族长大人进言,让那丫头做您朋友的,也是伯父。族长大人看到绢开朗的性格,也就同意了,然而……非常遗憾,族长大人已经老眼昏花」
千花轻轻地摇摇头。她若无其事的揶揄了族长。
这个女人的心,已经全部投向了茧墨阿座化。就算说她除了身为活神的茧墨阿座化藐视一切都不为过。
她的信仰,最多不过是对茧墨阿座化个人的崇拜。
「然而……事情稍微变得有些复杂了」
千花呵呵地笑起来。愉快的声音传入耳朵,不悦的心情向我袭来。
————很久以前,我就讨厌女人的笑声。
————女人的笑声,非常烦。
「绢频繁地表现自己,向您表现只有自己是您的同伴对吧?她现在,陷入了与伯父的对立状态……宠儿的身份摇身一变呢。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愉快的声音继续着。千花弯起嘴唇,放出话来
「换句话说,那个男人是眼睁睁的将与自己作对的人送到自己畏惧的人的怀中……虽然我并不了解两人的关系为何恶化,但请您务必多加小心」
声音为之一变,带上了严肃的腔调。千花真挚的对我忠告
「那个男人,害怕绢对您些说什么——然而,由于刺激她存在危险性,所以不能来屋里窥视。疑心病不断膨胀……现在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吧」
对最糟糕的事态一直担心受怕的最后,精神将会脱轨。
————不管一切是不是都还没有发生。
那个男人渐渐承受不住精神压力,很有可能会为了排除要因而行动。
现在,那个男人在打什么主意,我并不知道。
那双充血、几近发狂的眼睛,现在究竟有多浑浊呢。
————就那么怕死么。
————明明没有活着的价值。
「…………那个男人,为什么对您如此执着呢」
千花就像打谜语一般向我询问。
根本没必要专程问出来。她已经察觉到了答案。让不让她知道,我都不在乎。我出生的秘密,对我不构成任何影响。就算我是乱伦的产物,我自身也不会发生改变。
————但是,千花产生了误解。
她对我来忠告,就是这么回事吧。我不知道她混淆忠告与威胁是何用意,但她要是误以为自己的立场高人一等就麻烦了。
「………………胃口最好别太怪哦」
我低声说道。千花肩头一颤。她的眼睛里闪过明确的恐惧。
她用看到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我。
灰色的双眼大大地张开,摇摇晃晃的向后退去。
让她明白,就能让她害怕成这样么。
「那、那个……日斗少爷。您究竟在说什么,千花完全……」
「在吃方面,你真的相当讲究呢。不过我并不想对你的兴趣说三道四。吃人而已,不算稀罕。我也认可你对茧墨阿座化个人的嫉妒。只不过,你的这个兴趣一定会害了你自己呢」
我竖起手指,在半空中描摹她的嘴唇。如细语般编织话语。
「继续吃下去,等待你的将是被吃的结局吧」
毕竟,她养着一条狗。
被吃的祸因,早已种下。
千花噤若寒蝉。各种各样的激情从她脸上闪过。焦躁、恐惧、愤怒,她的脸不断变色,忽然沉静。
千花露出平静的笑容,优雅的行了一礼。
「多谢告诫……为了不致此事发生,我会多加小心的。日斗少爷,还请留意左右」
还算聪明。看来是明白了。
我握着她的秘密,她着我的秘密。
然后,我目前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她似乎将其判断为理想的关系。
——————将最致命的误解,判断为还不算糟。
「……啊,今后我也能随心所欲的过了」
听到我的回答,千花慢慢的行了一礼,旋踝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