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是现在的茧墨家的事实。我依旧没有诉诸言语,暗自反驳。
————即便她生来就是怪物。
————也不尽然是茧墨阿座化。
————如果我是女人,或许将会是另一个结果。
————……………………奇怪。
刚才,我在想什么?
茧墨阿座化像猫咪一样微笑。那是野兽一样的笑。
她堂堂正正的宣言
「非常遗憾,你————不过是个被创造出来的冒牌货」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红色的纸伞旋转着。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白色的花瓣飘散着。
我们相顾无言。我静静地提着纸伞。我翻弄深蓝色,转过身去。缓缓将它合上。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事先再说一句。这份杀意,这份嫉妒,这份愿望,你以为是母亲留下的眷恋——然而这些,全都属于你自己。他们不属于你母亲,不属于任何人。不论你如何否认,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其他人的感情无法进入自己的内心——这就像你的心脏,除了属于你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此刻,我的思考停止了。话语毫无意义的传达过来,穿过耳朵。
她说了什么。就算听到,我也无法理解。
「————不要一直摆出一张受害者的嘴脸,继续逃避自己了」
就算听到,也一定是毫无意义的语言。
「啊……日斗少爷」
回到屋里,绢还在等着我。
她重新恢复正坐,注视着我。她似乎有话想说。
不过,我对她不予理睬,当即躺了下去。绢打量着我,然后,悄悄地发出有些紧张的声音。
「那个……日斗少爷。我,有话想说」
「…………我对你的话不感兴趣」
我迅速打断了她的话。绢似乎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漏出声来。不过,结果还是钳口。我闭着眼睛,继续说下去
「够了——————你也可以回去了」
就算留在这个家,也不会有好事。
只会从身体内部渐渐腐坏。
我试着坠入沉睡。而在此前一刻,我听到来自远方的声音。
「日斗少爷……您刚才说什么,这里就是我家哦」
我不由张大眼睛。绢似乎是在家族中是最没有地位的那类人。对于没有被选为茧墨阿座化的女人,侍奉本家的工作便高于一切。
我将涌上的笑意吞咽下去。
「………………是这样啊,是这样啊,原来如此」
一切都那么可笑。
「————这里,是家么」
* * *
「关系处的不错呢」
柔和的声音将我唤醒。富有质感的声音灌入耳朵。产生一种用厚厚的舌头舔舐耳朵的不快感。
敞开的槅扇前,站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逆光之中,伫立的身影看上去就像影绘。
体态丰满的女人正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
————看上去,就好像一幕奇妙的戏剧。
「您洞若观火,也一定察觉到了,不过您是茧墨阿座化小姐的兄长,还是担心会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千花,忠心提醒」
女人缓缓地行了一礼。我用力的盯着她。
女人的身影很黑。影子奇妙的不断蠕动。
「……那个叫绢的女侍,还是别相信为妙」
忽然,影子吐出这样的话。用就像打从心底为我操心的声音细语道。我没有回答。虽然没有表现出意外,但影子连忙进行补充。
「难道,您怀疑千花所言?这实在太可悲了。日斗少爷竟然没有察觉……实在没有想到」
既然没有想到,就不必来提醒。
这个女人应该认定我就是那么愚蠢。
影子如悲叹般擦着眼角,接着说下去。
我能感觉到,她的嘴角扬了起来。
「————槅扇的洞,她来了之后可有增加?」
犹如举起刀刃一般,她将话说了出来。
只不过,这只刀刃毫无意义。这对我算不上凶器。
我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回答她
「……………………没有增加哦」
事到如今,你才来告诉我这种事么。
影子一瞬间呼吸为之一窒。或许由于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影子逐渐变成女人的身影。
就好像披着人皮的异形一般。
「……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几乎都是谎言,几乎都是幻觉」
我低语道。不论是谁,就连我自己都是说谎而活。
对别人,无需多说什么。
「——对这种小事不必件件都去理会。会累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