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我的呢喃,在空洞的走廊中回响。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无法动弹。我害怕驱策双腿。我害怕前进之后,会目睹那副情景。
不想前进。好想直接回去。
「————————……前、辈」
我强行动起舌头。这一刻,咒缚解开了。
我为什么停留在这种地方一动不动?
为什么,连前辈的安危都不去确认。
「前辈!」
我飞奔起来的瞬间,双脚猛地拌在一起。我的腿重重的摔在走廊上。骨头的疼痛令我麻痹。我咽下泪水,手掌拍向地面,猛然起身。我向前冲出去,冲下一层楼的台阶。此刻,我的脚趾好像踢飞了什么。那个东西撞到墙壁上发出声响。
是前辈的棒球包。
前辈,消失了。
「…………骗人、的吧?这是、骗人的吧」
我的声音,颤抖到丢人的地步。我轻轻伸出手,触摸镜子。冰冷传了过来。像冰一样的温度爬上皮肤,渗透进去。不论我向手中注入多大力量,还是无法进到镜子里。
「你在骗我吧,前辈!」
就算惨叫,也没有回音。和昨天如出一辙。沉默如嘲笑般刺向全身。过程完全相同。既然如此,结果当然也一样。就算到跑遍整个校舍也无济于事。前辈,已经消失了。一定,不在这个校舍的任何地方了。
————不行了。
凛子在我头脑中愣愣的放出宣告。果然不行。这就是我没头没脑,只顾着依赖前辈到处乱撞的结果。这就是我对毫无关系的前辈诉求「请帮帮我」的结果。膝盖开始颤抖,脸部的肌肉开始痉挛。泪水流了出来,喉咙好痛。
因为我只会露出恍惚的表情,只会跟着别人。因为我只会露出什么都不去想的表情,依靠别人。所以————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从开头到最后,今天发生的一切让昨天的一幕幕再次加深。那时,我应该追上前辈。我,如果在那一刻阻止前辈,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要是更加动动脑子再行动就好了。可是我————————。
因为,前辈对我说,他肯帮我。
「我、只是…………跟着」
『具体的事情,你根本什么也没想过吧?』
对呀。我,什么也没想过。
到头来,我只不过想向别人求助。
而且,还把前辈牵连进来。
「雄介前辈……」
我抱紧棒球包。里面传来坚硬的触感。前辈,为什么总之带着这个呢。我不知道其中的理由。这种事情连问都没有问。
你是,救过我的那个人么?
YES/NO
我连这个问题的答案都没有得到。
「我,对前辈……对前辈」
我缓缓起身,抬起脸。镜子里照出自己哭泣的样子。打湿眼镜的液滴,一颗又一颗顺着脸颊滑落。
看到自己丢人而扭曲的脸,我感到非常恼火。
我攥紧拳头打向镜子。
伴着嗙的坚硬声音,骨头痛起来。我继续用拳头敲打。我不断地殴打自己的脸。疼痛变得剧烈,即便感情消失依旧没有停下。
————对啊,我。
「明明还没有道谢!」
要是手腕陷进镜子里就好了。就算我这样去想,镜子还是强硬的抗拒了我。破掉的皮肤流出血。我咬住嘴唇忍住疼痛。不能哭。没有闲工夫去哭。露出这种丢人表情的自己,去死好了。
有空哭不如赶快找,不要觉得这是徒劳。
「对啊……我还什么也没说啊」
我将滴着血的手掌收进袖口,紧紧握住棒球包,凝视镜子。嵌入墙壁的镜面上,没有被我的拳头造成一丝伤痕。真是谢天谢地。我看到自己的脸,这张面孔,比刚才强多了。
对,那个时候我就决定了。
我,绝对不能输。
「——哈———、哈————」
唯有我的脚步声在黑暗的走廊上无边无际的回响起来。我在学校里四处奔跑。传入耳中的声音十分嘈杂。我每呼出一口气,胃里的东西仿佛就会翻涌上来。首先,我找遍了一年级的教室,不过没有发现前辈的身影。厕所也找过了,结果相同。接着我跑向三楼。我跑遍了每一个角落,眼镜每次滑落,我都强行扶正,加快脚步。
「——哈———、哈————、咕」
疲劳与焦虑差点让胃液逆流。我用力咬住嘴唇。将涌到喉咙的胃液咽了下去。我踏上楼梯,急忙登了上去。就在穿过三年级的教室前方时。
——————咔啷
传来微小的声音。我打算停下来,结果摔倒下去。我勉勉强强的站起来,转向教室的窗户向内窥探。错不了。我全身的感觉变得如野兽般敏锐。虽然脑子很混乱,但我不会听漏。我重新转向教室。
三年四班。留着手印的,教室。
我试着拉开门,果然上锁了。面朝走廊的窗户也一样。无法进到里面。然而,我从中确实听到了声音。我将耳朵贴在门上,什么也听不到。向门上的探视窗窥视,可不见教室内有任何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