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摆出天使般可爱的表情,话语从口中流泻而出
「晚上好,没有生活能力的人。竟然到别人家里蹭饭,七海实在对大哥哥的将来担心的不得了。令尊令堂没有为你落泪么?要不要紧?」
「你、你这幼女还是老样子……就算不用你说,也没人会挂念我呢」
「啊,那就和七海预想的一样呢!太好了!奇怪……」
女孩用她大大的眼睛向上看着我。我下意识和她打起招呼,女孩的表情一瞬间扭曲起来。
「————……呵」
我感觉被嗤之以鼻了。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是大哥哥的……」
「啊,真麻烦,和你无关吧。再见了!」
「是,我知道了。七海对不感兴趣的事情反正也提不起兴趣!请别再来了哦!」
女孩露出惹人怜爱的微笑,摆摆手。让我怀疑刚才听到的那些话都是幻听。前辈抓起我的手跑了起来。伴着水汽的风吹拂脸颊。我一边发出快节奏的尖锐脚步声冲下楼梯,一边凝视着前辈的背。
之后我们两个要去学校,寻找七大不可思议。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最关键的是,一想到找不到消失的小东,我就背脊发寒。她是因我而消失的。所以,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必须将她找到。
即便如此,唯独像这样奔跑的现在。
我由衷的感觉到些许的幸福。
* * *
由于要在巴士和电车之间换乘的关系,到达学校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我从口袋里取出手机。说起来,除了月票和钱还有手机之外,还有其他东西都留在了学校了。我给妈妈发了邮件,说我要在朋友家留宿。我准备事情办完后用备用钥匙回家,只能解释成吵架分开就回来了。我会被骂吧,但我只能下定决心。
而且,能不能平安回家都不得而知。
冰冷的空气抚过我的脸。雄介前辈毫不犹豫的翻过校门。我也紧随其后。夜晚的校庭和昨天一样鸦雀无声。前辈打开书包,从中取出手电。正当我对前辈的准备周到感到惊讶的时候,前辈的呢喃传入我耳中。
「啊,太好了,还有电。毕竟小田桐先生是个勤恳的人呢,不觉得会把电用完呢」
看来是从小田桐先生家拿来的。应该是在我泡餐具的时候,从什么地方找出来的吧。我有些担心会不会被骂。我暗下决心,事后要和前辈一起登门道歉。
按下开关之后,圆形的灯光照出校庭。
我屏气慑息。前辈毫不犹豫的走起来。我一边跟在他身后,一边捏紧拳头。昨天我曾和小东在一起。然而,现在代替这个位置的是前辈。我抬头仰望校舍。充满威慑力的校舍左右展开,伫立在沉默之中。我更加用力的攥紧拳头,跟在前辈身后。
「嘿,咻!」
前辈伴着这样的叹词打开连通第二校舍的门。校舍之内,与昨天同样寂静。静得发痛的沉默灌入耳中。在仿佛刺痛皮肤的寂静中,我四下环视。前辈以一如既往的步调向前走去。我跟在他的背后,就在来到音乐室的时候。
砰地,响起了钢琴的声音。
我背脊一颤。我预想到会听到这个声音。然而,我却仿佛遭到枪击一般,全身弹了起来。澄净静谧的声音灌入耳中,让我停下脚步,动弹不得。
从音乐室大门的另一侧,响起钢琴的声音。
最开始,很高。
接着,变低。
然后,传出旋律。『月光』奏响。然而,这个声音与昨天感觉存在某些差异。微弱虚幻的声音,细致的旋律仿佛即刻就会中断一般。恍若流水的声音,远比昨天更加美丽。就如同,演奏者变得娴熟,声音的质发生了变化。前辈向音乐室里看去,露出索然的表情别开脸。就这样,直接向美术室走去。前辈从门上的小窗看去,我从侧面也向里面看去。
血淋淋的红色在地板上蓄积着。
鲜烈的红色在手电的微光下被照出来,晃动着。这个看上去,就好像刚刚滴下的,活着的颜色。和那天晚上如出一辙的情景在眼前上演。厚重的某种红色液体,在黑暗中的静静铺开。
前辈去理科室看了一眼。没有听到骷髅的笑声。唯独这一点与昨晚不同。
前辈走了起来。离开第二校舍,去往第一校舍。慢慢的,大概走到三年四班的时候,我的胸口扑通扑通,心脏开始哀鸣。
前辈先行向教室中窥探。我跟着向前看去,黑板上残留着红色的手印。一个又一个红色的手印覆盖整张黑板。我背脊的寒毛根根倒数。留在上面的痕迹,似近却远。隔着一块玻璃的另一边,展开一幅如深海般浓密的沉默且扭曲的情景。
接下来————轮到镜子了。
就在我握紧拳头的瞬间。
「————啊」
前辈发出木讷的声音。他的眼睛,笔直的盯着走廊的那边。前辈突然踏起地面,全速在走廊上奔跑,向楼梯拐过去。
事情的发生仅在转瞬之间。前辈的身影从我视野中消失。
「前辈……前辈、为什么!」
叫喊的瞬间,我听到走廊上传来嘡的一声,仿佛从上面跳下来的声音。
然后,沉默再次降临。
绝对的无声塞满耳朵。
这一幕,与昨天晚上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