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中充满明显的敌意,不过我能理解他们众会的理由。树认为乌鸦的举止不正常是因为他们三人搞的鬼,为了确认是谁控制住乌鸦、目的又是什么,所以故意配合茧墨来的时间让大家在小木屋集合。
「树先生找我们只是为了商量乌鸦的异常行为罢了。」
「啧、真的吗?我不相信。」
秋正咂舌,接着将橄榄插在三明治上,连同大大的盘子递给我。
用力将汤碗放上托盘后,他说:
「把这个放在桌上,已经没有汤了,要是洒出来就杀了你。」
就在我跟白雪帮秋正拿菜到餐桌时,树回到了餐厅。他一脸开朗的表情看着我们,刚才的酒大概已经醒了。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已经洗了把脸,我酒量不好,但是酒醒的速度也快。现在已经清醒不少。」
树帮我们拿饮料,这时红雏也下楼来了,她没问任何人便自己坐在餐桌旁。秋正再度咂舌,树则耸耸肩膀。尽管秋正态度不是很开心,但还是替红雏预备了一份餐点。
「葵怎么办?」
「没办法。冷掉就不好吃了。不,应该说冷了也好吃,但是刚刚做好的更好吃。我去叫她,嗯……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
秋正环顾餐厅,这时我才注意到她人不在的事实。
「小茧、茧墨阿座化小姐在客厅睡觉。」
「切,竟然在别人家睡起觉来了?好吧,我先去叫她。」
秋正脱下围裙一扔,走了出去。我跟白雪赶紧跟在他后面。我们走在走廊上时发现那一片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外头只剩下厚重的一层红叶。
——————那些观察着我们的眼睛都消失了。
茧墨果然还在客厅熟睡着。姿势跟刚才有些不一样,她整个人和周遭的装饰品完美融合成一体,就好像一个巨大的人偶被放在沙发上。
在秋正轰她起床前我走近她,尽可能地轻碰她的肩膀。
惹火她的后果十分可怕。
「小茧,醒一醒,小茧!」
「嗯……唔……」
茧墨缓缓张开眼睛,如玻璃珠般清澈的眼睛望着我,她眨眨眼,放下支在下巴上的手,双手交叠在裙子上。
「小田桐君…………」
「怎么了,小茧?」
「我的脖子好痛…………」
「那很正常。」
茧墨皱着眉转动脖子。不知是不是转动时加剧了疼痛,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秋正啧地一声咂舌后,对茧墨大吼:
「喂!汤都快凉了,还不快点起来!」
秋正应该人还不坏啦。
白雪担心似的蹲下来,温柔地揉了揉茧墨的脖子,茧墨疼得皱起脸。
「族长,不是那边。再往旁边移一点……痛……不要用按的……」
「我说,等下再处理脖子痛的事啦!扭到脖子的话待会儿贴个撒隆帕斯就好了!」
——————嘎、嘎!
外头传来乌鸦的叫声,客厅的骚动回归平静。客厅里响起朦胧不清的声音,但是窗外却看不见乌鸦的影子。整片红色的风景中没有黑色的存在。
然而,我们却听见乌鸦叫声。
「咦?」
——————嘎!
那个叫声听起来如空洞的钟声般模糊不清。
我们观察四周,企图找出叫声的来源。过没多久,秋正开口了。
「——————从暖炉传出来的吧?」
那个奇怪的叫声的确是从暖炉传出来的,背脊匆然窜上一股寒意,却又不知道那里不对劲。他一脸不悦地蹲在暖炉前。
「搞什么啊?是不是卡在里面了?」
「——————你最好不要往里面看喔。」
耳边传来低沉的说话声。我惊讶地张开眼睛转头看着茧墨。她从脖子痛之中复活,一对猫儿似的眼睛闪闪发光。但是秋正已经朝暖炉里看了,我立刻抓住他的背往后拉。
乌鸦再次呜叫。
——————嘎!
「——————咦?」
秋正不稳地往后退。
一只乌鸦停在他脸上。
锐利的尖爪刺入秋正的脸颊,流下红色的血液。乌鸦伸展羽翼,不稳地停在秋正脸上。秋正也像是被控制住般学乌鸦那样张开双臂。乌鸦身上传出浓烈的野兽气息,不停拍打翅膀,振出的风吹拂秋正的发丝。乌鸦用力收紧爪子,秋正的脸皮像是要从边缘被剥除般痉挛不已。他茫然地睁着眼睛,乌鸦的嘴如嘲笑般张开。
——————嘎!
接着鸟嘴倏地闭合,往下一啄。
尖锐的鸟嘴前端刺入秋正的眼窝,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却无法喊出声音。鸟嘴更加深入,秋正伸出浅粉色的舌头,在半空中无助地抽搐,鸟嘴跟着如生物般蠢动的舌头抖动的动作不停朝眼窝刺进去、刺进去。
这时我竟联想到某个童话。乌鸦为了喝到热烫的汤而将嘴深入瓶口。
「呜……啊…………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