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手抱着小鸟,另一只手敲打着玻璃墙面。幸好太阳还没下山,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小洋房、淡蓝色天空和翠绿的草坪。
「小鸟同学,快看,外面没有花啊。」
「……………………」
红花蔓延至脚边,但我故意忽视它,持续安抚。
手部的疼痛令汗水滑落脸颊,玻璃墙面上留下一个血掌印。
我若无其事地继续撒谎。
「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你已经不需要变成花了。逃避现实并不能改变什么,你已经安全了,知道吗?」
温暖的阳光自天空降下,小鸟靠着我的肩膀望向室外,眼睛微微眯起。她茫然地张开嘴——
嘴里的花瓣飘落。
轻飘飘地,许多花瓣散落在地面。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全部的悲剧都已终结在那天晚上。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也是真相。五名少女的悲剧已结束,无法更动结局。
小鸟本来就不需要逼自己变成花。
她突然紧紧抱住我,眼泪沾湿了我的头发。小鸟全身轻颤,低垂着头的她挤出一句话。
「……………………不要了。」
她吐出嘴里最后一片花办。
厚实如肉块的花瓣掉在水面上。
「……………………我不要……当花了。」
我由衷感到放心,当场双腿一软。
从这句话可以判断出她已察觉自身异状,并对此感到恐惧。对自己的异常产生的恐惧战胜了被花杀死的恐惧——就只是这样罢了。我说的话并未给她带来实质帮助,但我依然感到开心。
我默默感谢能够从小鸟口中听见这句话。
将小鸟放在地上,她已经放弃想变成花的诡异愿望。我用没受伤的手摸摸她的头,小鸟有些惶恐地缩了缩肩膀,但发现我对她并无恶意之后便放松戒备。
她的脸忽然变得莫名僵硬。
「很可惜,白兔的铃声已经响了喔——哎呀呀,真是令人遗憾。」
愉快的声音传进耳里。
我忘了还有这个人存在。
小鸟的眼睛睁大,全身不由自主地抽搐,接着便颓倒在地。颤抖的嘴唇苍白得吓人,我望向她口内,不由得愕然失语。
因唾液而湿润的舌头除了密密麻麻的味蕾,还布满植物的根。
舌头上竟冒出细小的芽。
「既然看过人类化为泡沫的案例,舌头长出植物这点小事也不需要那么惊讶吧?可爱的人。『吃下花就能变成花』的确是将花比喻成人肉,但同时也是我们订下的契约。我不会说谎,当她吃下一定分量的花之后,全身就会冒出芽来。可爱的人,这次的灵异现象就是这么回事,你的努力令我十分佩服,可惜都白费了。」
黑色斗篷迎风飞舞,猫咪踩着轻快步伐朝我们走来,我注意到她腹部的和缓曲线,奇怪?她的肚子好像有点膨胀。
让人不禁联想到小腹肥大的母猫。
她戏剧化地轻轻低头行礼。
接着审判似朗声说道:
「——————时间到罗。」
「别再扯谎了,明明说过会对玩家诚实还满嘴胡说八道。」
某人的声音盖过了猫咪的说话声,我听了走后忍不住嘴角上扬。
要说到戏剧化的言行举止,猫咪恐怕还比不上这一位。
「所以我才说,你根本只是耍猴戏的。」
——————啪!
红色纸伞伴随铿锵有力的声音绽放,一片鲜绿之中,红伞显得格外醒目。
黑色身影伫立于温室,她不悦地眯起双眼。
——————转呀转。
茧墨缓缓转动手中纸伞,于是小鸟口中的嫩芽急速枯萎。不料下一秒小鸟脖子上的皮肤竟开始隆起,植物的根爬行在薄薄的皮肤底下,随即窜出肩膀。小小的伤口流出鲜血,之中冒出一根嫩芽。
「不!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鸟凄厉地尖叫着,拚命挥舞双手想弄掉身上的根,然而根却是长在她的肌肤底下,甩也甩不掉。那些根发出嘶嘶声爬行,慢慢占据她的肩膀。茧墨眯起眼睛,关上纸伞。
——————啪!
纸伞在茧墨手中绕着圈,接着描绘出锐利的轨迹在空中回旋。就在即将碰到天花板时,纸伞再度绽开,随即落在茧墨肩上。
茧墨抓起纸伞继续旋转。
——————转呀转。
下一秒,小鸟皮肤上的根便开始萎缩、掉落,我们脚下那片红花也一朵接一朵枯萎。小鸟的皮肤上留下了蚯蚓般的痕迹。
所有的根都消失了。
——————啪!
茧墨再度阖上伞,最后的红色消失无踪。
「————————然后呢?」
茧墨问猫,声音听起来不是很愉快。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