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不曾枯萎,每晚盛开,然后吐出尸体的一部分。
埋了手指的盆栽吐出手指,而埋了脚趾的盆栽则吐出脚趾。就这样陆续吐了几十根。
盆栽开出的花不断吐出埋葬在其中的沙织部分尸体。
「我想丢了盆栽,可是又怕我们做过的一切会被人发现,只好继续放在房里。即使将花连根铲除,隔天依然开出新的花朵。怪花让桩一天比一天奇怪,某一天突然就……我发现,她房里的花随着她的死而枯萎。这是惩罚,因为我们害死沙织,还切下了她的指头。」
这绝对是对我们的惩罚。
眼泪自志月脸颊滑落,但她还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她开敔颤抖的嘴唇,流着眼泪努力说下去:
「这……就是我们隐藏着的真相。」
她定定地看着我们,怕被责备似的肩膀不断颤抖。
害死朋友,甚至切下朋友部分的遗体,我反覆回想这出悲剧,将手放在志月肩上。志月闭上眼睛,怕听见我严厉的言语,但是我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人当然不能杀人,也不能随意切割尸体,可是社会自然会给她们应有的责罚,理应如此,不该为了灵异现象而烦恼。
她们认为自己该受到惩罚,那就够了。
「谢谢你告诉我们,我会联络警方,让我们好好地安葬沙织同学吧。这么一来,那些灵异现象应该就会停止。」
我的话让茧墨狐疑地挑眉,我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推论太过草率,可是若大家都知道沙织已死,那么她们几人就不需要再保管那些埋有指头的盆栽,不论如何,她们今后都不用再整天担心害怕。
而且,虽然花朵会吐出人的指头有点诡异,但也就那样而已,恶心归恶心,吐吐指头罢了,没什么。
桩自杀的原因已经查出,事件也算是告一段落。
然而,茧墨却一脸不满,她摸了摸脸颊之后问志月:
「——————对了,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找小鸟?」
志月听了瞬间张大双眼,她慌张地察看房间四周,但是房间的主人并不在这里。志月慌张地说:
「那个……小鸟没有来学生餐厅,可是她应该已经离开宿舍了。所以宿舍长叫我快点吃完,来寝室看看小鸟的状况。」
这时,志月呼吸一窒,茫然地呢喃:
「——————她不在?」
我的背脊也升起一股寒意,进来时没见到小鸟,某种预感驱使着我冲出小鸟的房间。远方传来学生吵杂的声音,我们进房至今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外出用餐的学生也陆续回到宿舍。
只有五楼仍然一片寂静。
「志月同学,琉衣子同学的房间是几号房?」
「五〇三!」
我在走廊上狂奔着,朝五〇三号房冲去,我敲门大喊琉衣子的名字:
「琉衣子同学在吗?琉衣子同学!」
但是,没人回应。房门沉默地紧闭。
琉衣子也不见了。
「到底去哪里了……」
疑问回荡在空中,我将耳朵贴上门扉仔细聆听。房内似乎没有人,只听见靠上房门时产生的小小摩擦声响。茧墨肩上靠着张开的纸伞走了过来。
「志月君,你还记得沙织君死亡的地点吗?」
茧墨低低地询问,志月倏地抬起头,语音颤抖地回答:
「这……为什么要问沙织死亡的地点?」
茧墨没有回应,她叹了口气,烦躁地走了出去。
「小田桐君,走吧。先去跟舍监借手电筒,但是不用跟她说太多,知道吗?」
「可是找小鸟她们需要人手,是不是先跟舍监说明清楚比较好?」
我站到茧墨身边提出建议,但茧墨摇摇头。
「如果你想也可以,但是就算说了也没用。校方已经将桩君自杀的调查工作全权委托给我们,何况,最好不要随便邀集人手。」
茧墨再次叹息,白皙的手拨了拨浏海。
她严肃地说道:
「因为,死人很可能会增加喔。」
* * *
手电筒的光切进黑暗之中。
我们跌跌撞撞地穿过温室夯的小路,两间并排在一起的温室伫立在黑暗中,看起来气氛诡谲。温室后方是围绕着校园而建的围墙,某个角落正好是监视器的死角。然而经过上次的逃走事件,校方应该也已经调整了监视器的角度。
当然,校方并未即时监控着全校各个角落,但影像依旧会被录下。为什么她们两人要再度冒这么大的风险离开学校?
箝制学生们最有力的枷锁就在学生心中,校方让他们觉得除了学校以外无处可去,即使冲动地逃跑,换来的也只有更差的待遇。然而,小鸟和琉衣子却再度以身犯险。
她们突破心灵上的枷锁冲了出去。
为什么她们要在这时去沙织那里?
「我不记得路怎么走了……当时我们反覆地迷失方向……所以……咦……」
志月茫然地发出疑惑的声音,山里延伸着许多红色的点。
就好像有人故意弄伤手、留下血迹标示路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