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所有纸伞同时阖上,无数的纸伞阖上后又再度打开。
——————啪!
接着,红色的世界逐渐分崩离析。
* * *
地面卷起红色波浪,墙壁开始碎裂。
如肉墙被刀砍劈一样,异界裂开一道巨大裂缝,类似女人的惊叫声刺激着耳朵,那就是即将毁灭的异界所发出的最后一声悲鸣。像极了人类声音的吵杂声不断反响,袄热的风从像是人类伤口的裂缝中吹拂进来。
裂缝另一头是晴朗的天空。
有夏天的味道,刺眼的阳光烧灼着眼睛。
有个人站在晴空下,白皙的手朝我招手。
「通道打开了喔,过来吧,小田桐君!」
熟悉的声音呼唤着我,茧墨阿座化就站在裂缝的另一头。穿着歌德萝莉风洋装的身影果然和蔚蓝晴空有些格格不入,一片黑色之中,白皙的手臂显得特别醒目。
我正想走过去,却又倏地停下,转身向后望。
红色的世界失去了基本的秩序。
千百只手自地面伸出,像是在哭诉异界的痛苦。每只手满怀渴望向前伸长,浪花般朝我袭来。无数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浪波中长出许多手臂,随即又崩解为单纯的肉块。
这样的景象让人联想到地狱。
白色的小女孩如野兽般啃咬着自地面伸出的手臂,她的头发被抓住,小小的身体逐渐被手臂控制。
「呀……啊…………咕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哀号怱然中断,一转眼她已消失在红色的波浪之间。地面剧烈地蠕动,雨香像是受了伤的动物般跪坐在地,怯生生地看着四周。
我拚命地呼喊着雨香。
「雨香!快来这里!」
——————爸爸!
雨香哭着抬起头,她趴在地上,用四肢奔跑着冲出波浪。就在差点被吞没之前,雨香冲进了我怀里。她哭着将脸靠在我身上,骨折的左手异常疼痛,但我还是用力抱紧雨香。
我再度面对那个巨大裂缝,现实世界就在裂缝的另一头。
但是,我忍不住又往后看了一下。
日斗一脸茫然地站在那片海中。
狐狸面具掉在他脚边,原本绑在他头上的绳子已经松脱。
无数只手拉扯着他的衣服,但日斗一动也不动,双脚已经没入红色肉浪中,他却不打算逃跑。他只是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这片红色的世界,接着将视线移到站在晴空之下的茧墨,与残留在异界的红色纸伞。
他看着自己那把已经被破坏的纸伞。
——————深蓝色的纸伞。
「……………………原来、是这么回事。」
日斗淡淡地说着。
像是懂了什么似地点点头。
他缓缓闭上双眼,瘦弱的身体噗噗地沉入红色地面,就像是被异界所吞噬了一样。红色的肉吃掉了狐狸。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双脚忍不住颤抖,头脑也一片混乱。我咬着嘴唇,正想往那儿跑去时——————
茧墨的声音阻止了我。
「别过去!小田桐君,同情心别太泛滥了。」
一转头,茧墨正瞪着我,眼神冷淡的她幽幽地说。
「仔细回想一下,他对你做了些什么?」
茧墨说的没错,是日斗害我怀了鬼,也是他毁了我的人生。如果不是他,现在的我还能过着正常的生活,不管让他死几次都无法弥补我的损失,将他大卸八块还算便宜了他。
——————但是,我……
——————尽管如此我还是……
「…………小田桐,别过来。我宁愿死,也不愿意接受你的同情。」
阴沉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一回头,正对上一个犀利的眼神。
燃烧着憎恨的眼睛看着我,日斗平静地低语。
他明确地拒绝了我。
「你只要继续匍匐在地上——————肮脏地苟活下去就好。」
就算你把让别人因自己而毁灭当成善事来做也无所谓。
日斗诅咒般地说完,一只巨大的手随即抓住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就这么消失在眼前,地上只剩下他的狐狸面具。
我强忍住惊骇大喊的冲动。
不能喊出他的名字,他的名字不会再从我嘴里说出。
我不发一语地转身,朝着裂缝奔去。
蔚蓝晴空下,一只白皙的手芷对着我挥舞。
「快点过来,小田桐君,通道要关上了喔,你难道不能跑快一点?」
这家伙,故意欺骗我的感情还这么嚣张。但是,这的确就是茧墨阿座化的风格。
我将抱怨吞下肚,握住她的手。
她也毫不迟疑地回握了我的手。
她的手一如往常般柔软而温暖。
* * *
醒来时,阳光好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