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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IV 第18节

B.A.D事件簿(BAD事件簿)

*  *  *

只听见狐狸的说话声。

其他的什么都听不见。

狐狸的声音渐渐被雨声所代替。

剧烈的疼痛使我从陷入泥沼般的熟睡中惊醒,肚子好痛好痛。低头一看,只见肚子上有道歪七扭八的伤痕,撕裂的伤口被人随便缝合起来,肉被缝得扭扭曲曲,有东西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内脏被翻搅,带来剧烈疼痛。

但是这样的疼痛竟让我感到舒服。

身体的疼痛让人产生仍然活着的真实感受。

有人摸着我的脸颊,柔软的手指与脸颊之间好像还隔着一层膜之类的物体;一双白皙的手不停地替我拭汗,有时则覆盖在我额头,确认我的体温。

是谁的手呢?我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这时,一股刺鼻的甜味钻进鼻腔,我看见桌上放着好几个空盒,有个人伫立在窗前……我躺着的地方应该是沙发吧?穿着奢华洋装的她转过身来,开口问道:

「————小田桐君,你醒啦?」

我立刻想起来。

这里是哪里,还有这个女孩是谁。

所有的记忆如洪流奔向脑海。

「——————呕嗯!」

我当场呕吐出来,胃酸混合着血液喷在地板上,身体的不适让肚子里的雨香跟着激动起来。一双纤细的手不停拍着我的背,我抬起头,正好与满脸担心的白雪四目交接,却没有力气跟她说话;全身无力的我就这样倒回沙发,身体彷佛一副空壳,却毫无叹气的力气。

我只能像死人一样赖在这张沙发。

突然有个硬物掉在我脸上,一抬头,茧墨不悦地瞪着我,地上躺着一个银色物体。下一秒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前端融化了的链坠。

「这个东西掉在你昏倒的地方,所以我就先收起来了——是不是不要拿给你比较好?」

我开始晕眩,头也痛:已经愈合的伤口应声裂开;话冲到喉咙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眼泪不停落下,掉在沙发又弹了出去。

「————————!」

我想大喊,声音却出不来。只能朝着天花板无声地吼着。我用力抓着胸口,指尖陷入肌肤之中。狐狸在我脑中讪笑着。他转动着深蓝色纸伞,温柔地间我。

很开心吧?

不!我一点儿都不开心。不是那样的,怎么可能。

就算全都是我的错,可是、可是我……

————我该拿什么当藉口呢?

白雪拚命地拍着我的背。她拿水给我,我伸出发抖的手接下之后,喝了半杯,但喝下喉咙的水又全数呕出来;我的脚被吐出来的水弄湿,全身也激烈地颤抖着。

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那样做?

「雁屋家虽然一直派人监视着日伞君和灯君,却不打算追捕他们,那两个追杀你们的人只是因为听到『应该死了的人还活着』,为了确认状况才出现在那里。其实那场车祸之后,不是『妖怪』的『正牌』灯君和日伞君的尸体早就让雁屋家的人带回去了。知道这个事件的族长联络上雁屋家,问他们是否知道族人卷入这次的事件。其结果就是他们派出来确认状况的两人惨死在日伞君手下。」

茧墨远眺着窗外,以平淡的语气叙述经过。我想到当时感到诡异的原因。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和狐狸所安排的表演完全不搭,狐狸所设下的陷阱里并不需要加入那两个角色。我不能深入想下去了,五脏六腑在腹部翻腾着,我压着肚子,头痛得好像被铁鎚敲打一样。不知为何,指尖传来类似烧伤的疼痛,心里却有空虚的感觉。

深不见底的空虚感围绕着我,我紧握着受了伤的手掌,咽下即将冲出口的哀号。

想找个东西安慰自己,却不知道什么才能安慰我。

只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我这个人已经无法再主动做些什么了。

也无法再到其他地方。

我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着,想尽可能地窝着身体,想蹲着继续发抖。茧墨看都不看我一眼地继续说下去。

「日伞没有搞清楚他们自己的状况,灯君的超能力不但难受控制,能力也不够强。对雁屋家来说,灯君和日伞君毫无价值;但是,日伞却一味地认为本家的人在追杀他们,他有义务要保护灯君逃离本家,接着将全世界都当成假想敌。雁屋家对灯君实施的严格教育能让灯君更能控制住超能力,也是『为了保护灯君』。」

——————啪。

茧墨咬下一块巧克力,转过身来,歌德萝莉风洋装飘飘地摆动。

她站着俯瞰我,冷酷地宣告。

「他们会有那种下场完全是太过自大的缘故,你不需要自责,请收回泛滥的同情心。」

她不同情我,但是多少安慰了我。我没有办法回应她的话,泪水不断奔流着。茧墨看着泪流不止的我,冷哼了一声。

「就凭你也想把所有责任扛上身?未免太自以为是。」

她说完便坐进沙发,懒得再跟我多说。白雪从背后紧紧抱着我,有了她的拥抱我总算松了一口气。深呼吸几次过后,又开始呕吐。

白雪痛苦地皱着眉头,迅速自腰间抽出扇子,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见她写给茧墨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