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香缓缓张开双眼。
『阿勤……学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下一秒,静香整个崩解,最后只剩下一堆死肉。
可怕的景象让我说不出话来,眼前一片腥红,不知道该产生什么样的感觉,因为我的脑子已经完全麻痹。
日斗怀里的孩子放声大荚。
听到那孩子开心的无法言喻的笑声,我抬起头,日斗也正好看着我。
他笑着伸出手。
我并不害怕,只像是被睡魔附身一般,全身昏沉沉的。
——————这是什么感觉?
——————我会就此解脱吗?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有个人从背后抱着我。
一双柔软的手臂将我的身体往后一拉。日斗的手停在半空,他略微惊讶地张大双眼,接着又面带微笑。我闻到一股墨汁的香气。她拿着一把以白纸做成的纸伞,和茧墨的红伞不一样的款式。她将纸伞靠在肩膀上,像保护者似地以双手紧抱着我。
神情严肃的她瞪着那只狐狸。看着她的侧脸,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怎么会在这里?
——————水无濑白雪。
雨天对使用墨汁写字的她极为不利,但是她脸上毫无惧色。她的手怱然动了起来,双手抓着毛笔,以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速度运笔写着,白色纸伞的左右两边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虎」字;写完之后,白雪立刻将纸伞抛至日斗脚边。
两只老虎从纸伞中现身,以薄墨所绘出的它们拥有一身结实的肌肉,伸出利牙,在雨水尚未打湿身体之前瞄准了日斗的脖子。
——————咦?
但是一只小手在老虎咬上日斗之前便抓住了它们的下颚,穿着纯白洋装的女孩不费吹灰之力便捏爆了老虎的下颚。失去下颚与舌头之后,老虎的身体跟着融解,地上只留下一滩像是血迹的墨汁。白雪吓了一跳,却依然紧抱着我不放。
就像是拚命想保护孩子的母亲,白雪并不因此退缩。
她的身边好像还站了一个人。
我看见一抹红色。
——————转呀转的。
穿着歌德萝莉风洋装的身影伫立在熟悉的纸伞下。她脸上没有焦急与恐惧,只有不感兴趣的笑容,她静静地看着日斗。
——————啪。
她一如往常地拿着巧克力啃着。
「好久不见了,哥哥。」
金鱼在茧墨身边飘浮着,我终于知道在鬼屋前面一闪而过的红色影子是什么了,当时那抹醒目的血色应该就是这只金鱼吧?
「怎么了?小田桐君,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喔?因为这只鱼吗?」
茧墨望着迳自在空中飞舞的焦儿,耸了耸肩说道:
「族长为了找你才让它出来的,那个肉块很像『神』——听到我这么说,族长觉得她也有责任帮忙而赶过来,之后就放出金鱼来找你;虽然它成功地找到你,可是一下雨便飞不动,所以来晚了一点……不过呢,幸好我们赶来了!」
茧墨又看了日斗一眼,接着摇摇头说:
「错了,不该说『幸好』,我根本就不想看到这张脸。」
闻言,日斗愉快地眯起眼睛。
白皙的孩子将脸贴在日斗脸上,穿着纯白的歌德萝莉风洋装的女孩和茧墨像是完全相反的存在。茧墨笑容可掬地看着贴着脸颊、表现亲密的两人。
但是她同时也往后退了一步。
「妹妹,你想逃吗?」
日斗的声音有着明显的嘲讽意味,但是茧墨并不在乎。
她光明正大地说道:
「我当然想逃呀,哥哥!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到这孩子的,但我知道她是鬼,我并不想和鬼来个堂堂正正的决斗。」
茧墨弯起嘴角,发表严正声明,白雪更用力地抱紧我。
倘若日斗在此时命令那个孩子攻击我们,一切就到此为止了,连身为「鬼」的雨香都打不赢她,我们几个一定会被那个孩子吃下肚里,就此完蛋。
我们陷入沉重的沉默中,周围只剩下雨声。
日斗不发一语。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那低沉的声音。
「————你逃吧!像只丧家犬似地逃吧,妹妹,尽情地品尝落荒而逃的感觉。」
冷酷的声音中满是憎恨。
日斗嘴边依然挂着微笑。眼神里却藏着黑暗的地狱。
那种表情很像他头上的狐狸面具。
「你一定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尝到失败的滋味吧?回去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再重新打过吧!」
日斗扭曲的神情烙印在我脑海,视野渐渐摇晃起来。白雪用力地拉着我的手,我在白雪的扶持下呆呆地站起来,狐狸的声音彷佛在耳边重复播放着。
深蓝色的纸伞骨溜溜地转着。
不停地转呀转。
「——————我很期待喔。」
雨声逐渐远离,只听见他的呢喃。
再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