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色的眼睛映出我的身影,风儿吹拂着她一头长发。
她温和地微笑着。
「灯小姐……」
就在我仍处于吃惊状态时,有个东西拉着我的脚,用力地将我拉到外面去。我的身体撞在通往后院的楼梯上,但「那个东西」依然不肯放松地拉着我走,我猜刚才拉我裤子的就是它。
灯的影子拚命地拉着。
它想把我拉到后院去,但我死命地抓住楼梯的扶手,手掌的伤口渗出血,身体也因为拉扯而开始腾空。灯站在门内对我笑着,我对她拚命大喊。
我一定要阻止她,不能让她进去。
我知道她的笑容代表什么意思,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她,可是被浓烟呛伤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包裹在绷带里的双腿轻轻踏出一步。
她踩着跳舞似的步伐冲了出去。
「——————拜拜!」
她轻轻地挥了挥手,樱花色的洋装慢慢消失。灯跑进走廊,尽管墙壁燃烧着,她却从容地冲进一片火红之中。
她抱住了出现在走廊上的日伞。
灯用力地抱住日伞的脖子,日伞诧异地瞪大双眼,有些欲言又止,脸孔接着慢慢扭曲,手枪自他颤抖的手中滑落。他惶恐地伸出变形的左手,用双手回抱着灯。
日伞泫然欲泣地问:
「——————到此为止了吗?」
他的唇好像这么说着。灯凝视日伞,接着笑容可掬地点点头。
下一秒,两人的身体开始融化,人类的轮廓消失,化为巨大的肉块跌落在地。这样的变化未免太过残忍,前一秒还是人类,一瞬间便化为一堆死肉。
他们已经不在了。
「————————!」
我当场疯狂地叫喊着,然而喉咙剧痛,没办法发出声音。我的视线染成一片血红,手失去力气,松开扶手。灯的影子随着她一起消失,我的身体突然失去支持,笔直地掉在地上。我一边看着火苗自楼梯另一头窜出,一边朝远方的天空伸出双手。
接着,我的意识跟着刚才的冲击一起中断。
* * *
雨不停下着。
仔细想想,我的记忆似乎都是雨天的场景。
有一种被从天空降下的雨丝给封闭起来的感觉……会不会就这么窒息而死呢,我拚命地伸出手挣扎前进,却逃不出这场雨。
她没有拉起我的手。
所以我只能继续沉溺在这片雨里。
孤单一人。
张开眼,雨声敲打着耳朵,冰冷的雨水灌进脚里,冷得让人想死。天空明明降下惊人的雨量,雨却为什么没有打在脸上呢?我微微张开双眼,看着天空。
有个人撑着纸伞站在我身边,我放心地呼唤对方的名字。
「小茧?」
但是下一秒,我便注意到纸伞的颜色。
————不是红色的。
————是鲜艳的深蓝。
「嗨!好久不见,小田桐。」
————狐狸站在那儿看着我。
他蹲在草地上看着我,背后依然下着滂沱大雨。他露出一抹堪称温和的笑容盯着我看。
他的头上还是戴着狐狸面具。
我不禁发出惨叫——不是源自于厌恶,而是恐惧——我硬撑着爬起来,不停地往后退,脚却动弹不得,全身挤不出力气,或许是因为贫血而造成头晕:雨香还在我肚子里扭动,我拚命地想移动身体,身体却不听使唤。
动不了,逃不出去。
日斗静静地观察我。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
「我提供的余兴节目如何啊,小田桐?希望能够让你开心。」
我停止挣扎,他的话冲击着我的耳朵;我看着他,他笑嘻嘻地回望我。我的脑袋一片空白,过去的场景一幕幕飘过眼前——大海、鲜血、瘫在地上的死肉充斥在视线当中。我在心里重复着他的话语。
——————余兴节目?
「啊、其实我很清楚你和我妹不会这么简罩就被害死,这些只是开头罢了。尽管准备工作有点复杂,但是正因为如此,你才能玩得更开心啊!我看了也很开心喔。」
日斗心满意足地说着,那种自满的语气让我很诧异。我的肚子「噗」一声地裂开,深蓝色的纸伞在我眼前骨溜溜地转着,雨滴被纸伞弹开,四处飞舞。
如果手能动的话,我会先把这只狐狸的眼睛挖出来。
「竟然说我玩得很开心……」
雨香慢慢地伸出头来,惊人的血量自我身体内流失,肌肤感觉得到温热的液体。
我一点也不开心,牧原、彩、灯和日伞全死了啊!狐狸为了自己的娱乐而操弄他们,最后残忍地杀死他们……谁会享受这么丑陋的闹剧?谁会因此而感到开心!
不要闹了,你快去死!现在就去死!
但是日斗摇了摇头,不介意我的杀意。他将白皙的手指指向我,接着开玩笑似地摇摇手指,然后再次指着我。
「——————是你害死他们的。」
他斩钉截铁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