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关系,是我不好,明明决定不要问,却又忍不住问出来,对不起……但是,年轻人,我一直有点在意某件事。」
如果你不愿意回答我也没关系。
补充完这点之后,他双手互握,十分认真地说:
「你和茧子这种组合怎么说呢……好像不太合,有点像是把两块根本不同的拼图片凑在一起。年轻人,你为什么会和茧子在一起?感觉上你好像处处容忍她,强迫自己和她在一起。」
他一问,我就开始肚子痛,只得拚命地阻止孩子往外冲。现在的我离茧墨很远很远,万一肚子破挥也不会有人帮我塞好。
「我一直都知道茧子选择一个肚子里养着某个可怕生物的人当助手……你之前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是不是跟这张卡片有关?」
日伞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动摇,继续说着并挥了挥那张写着委托内容的卡片,纯白色的卡片上印着地图与打出来的无机质文字。
那是狐狸送我们的礼物。
「你看到这卡片时的表情活像要杀人似地可怕。」
我当时的表情真的有那么恐怖吗?尽管日伞的话让我有些诧异,但我完全可以理解自己为何会出现那种表情。
茧墨日斗。
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原谅那只狐狸。
狂笑着的孩子总算冷静下来。我抚摸着肚子,开口说:
「这个委托和某个男人有关……或许和日伞先生和灯小姐都没有关系。」
我决定全盘托出。
关于茧墨日斗与茧墨阿座化的一切。
还有他与我之间的孽缘。
* * *
说完整个故事后,咖啡已经冷掉,我摸着自己的脸,日伞则陷入沉默。我不知道他对于这段经历做何感想,也许这次他们两人单纯只是无辜被牵连进来的而已……实在太过分,想到就生气!然而当我这样想时,日伞却用力摇头。
接着,他出其不意地伸出手。
「哇啊啊啊!」
他用力地搓着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发弄得一团乱之后才放手。
「————干么突然这样?」
「年轻人,你好努力。」
很少听到有人对我说这句话。
我不安地抬起头,看见日伞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又说了一次:
「你真的好努力!」
意外的感想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傻傻地重复日伞的话;不管怎么想,我都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说。
很努力?
我真的很努力吗?
我不太懂,不过……
「——————你一定很辛苦。」
这一点他说得没错。
我没办法回答,喉头有点哽咽,说不出话。日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倒掉冷掉的咖啡,接着重新泡了一杯递给我。我一口气暍下滚烫的咖啡,强烈的苦涩与烫口的温度燃烧着喉咙,咖啡让我终于能够顺利开口说话。
「我……」
可是我只能吐出一个字。日伞催促我继续说下去,他用两只手指夹住卡片,快速地转动卡片后又停了下来。我愣愣地望着卡片,心想——
截至目前为止.我真的一直很努力吗?
——————我不确定。
「我知道你的故事了,但我认为和我们无关的可能性很低。这张卡片寄送的地点是我们家,当中一定存在某种理由。」
日伞突然松开卡片,用空出来的手做出狐狸形状,桌面上于是出现了狐狸的影子;他动着手指,让狐狸影子的头左右转动。
「——必须不停吃下去是一种罪孽,影子背负着野兽则是一种惩罚,我们必须贪婪地吃下些什么才足以生存下去。」
狐狸的嘴倏地张大,它观察着四周,嘴巴一张一合。
「我们家族背负着这些野兽,一点好处都没有……这一次,债主终于找上门来了。」
日伞放下手。即使用手的影子做出野兽的形状,他的影子却不会自己活动起来。
他似乎不是超能力者。
「日伞是我的假名,意如字面上所示(注3),我希望能够阻止影子出现,保护灯不再因这些影子野兽而受苦;但是,即使我叫日伞,依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自暴自弃地说完后,日伞用力抓着头,表情十分激动,咬牙切齿的模样好像要把牙齿咬断似的;但他随后忽然放松下来,叹了口气。客厅一阵寂静,他静静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灯。
接着,他以恳求的语气说道:
「请你听我说…………关于我们的故事。」
这是个有点无聊而简单的故事。
见我首肯之后,日伞轻轻地点头,娓娓道出他们的故事。
注3日伞的意思为遮阳伞。
* * *
灯的家族养着影子。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在影子里养着野兽。
这些活生生的野兽有时会咬死饲主或附近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