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点都不在乎日伞要不要接下这个委托。
「小茧!你在胡说什么啊?」
我忍不住大叫并站起来,膝盖撞到桌子,巧克力盒子被撞到地上。嚣张地翘着二郎腿的茧墨抬头看着我,表情毫无变化。
对她来说,我的气愤与烦躁根本不值一哂。
「小田桐君才奇怪呢!你仔细想想,这可是狐狸的故事喔。」
由狐狸所创作、所演出的故事。
没错,这又是一个由狐狸所策画出来的游戏。正因如此,若是不管它,我们两个的肚子就有被剖开的危险,不是吗?
茧墨垂直咬着巧克力猫的身体,耸耸肩后继续说道:
「如果接下这个委托,应该会有我所喜欢的舞台等着我,但我可不会照着他写好的剧本演下去,必须等对方主动出击才要参与;现在既然他不现身,我们又何必随之起舞呢?」
茧墨轻蔑地说着,冷哼了一声。这一切都让人傻眼,她决定不理会日斗所设下的明显陷阱。
她不想把脚踩进完全没有伪装掩护的捕兽夹里。
可是,放着不管的话,也许会有其他人误入狐狸的陷阱啊。
我想问她「别人误中陷阱也无所谓吗?」不过还是忍住了;不用问也知道,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就算别人的脚被捕兽夹夹得粉碎,茧墨阿座化依然不为所动。
即使有人死亡,她也只会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欣赏着死者身上所流出的鲜血。
「我反对,小茧……他已经随意地杀掉很多人了,若我们不肯参与他的游戏,不知道他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不知道下一个死者会是谁?就像之前被大海吞噬的他和被埋葬于棺木之中的她一样死去。可以肯定的是,在我们主动找上他之前,那只狐狸将会继续杀人。
茧墨抓起一颗松露巧克力塞进嘴里,放在舌头上。
啪喳!她轻轻地用嘴压碎了巧克力。
「彩君的死让你失去冷静了呢,小田桐君,在这种状态下还想故意踩进陷阱里?自己的血明明尚未止住,却急着代替某人踩陷阱?可以不要再自我陶醉了吗?」
我已经有点受不了你罗。
茧墨露出绝美的笑容说着,话语虽然残酷,却很有道理。我尽管很会放话,实除上却提不出有力的解决方案;即使我的肚子里有一只比其他妖怪都要强的「鬼」,这个拥有真实血肉的异形比任何超能力者都还厉害,我本身却不具备任何力量。
我到底能做什么呢?
连彩都无法拯救的我能做什么呢?
我无言了。下一秒,茧墨微扬起红艳的嘴唇。
「还有,你再想想,虽然你说已经有很多人被杀,其实真正死掉的也只有『三个人』啊。」
哐啷!
尖锐的声音震动了我的耳膜,一回神,我的右手已经打飞水槽;玻璃水槽掉在地上,传出碎裂的声音,我狠狠地瞪了茧墨一眼。
她说的话未免太过丑陋,这样的话,她和那只狐狸有何差别?我明知茧墨就是这种人,却留在她身边这么久——这个我经常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又浮上心头,我再也不想听她说这些话。
即使她所说的并没有错。
但那些话全都是狗屎!
「你怎么可以那样说?我……」
「别吵了,我知道了!」
我正想大喊时,有个声音插了进来,日伞拍了一下大腿后打算起身。他看着我点了点头,接着将目光移至茧墨身上,茧墨冷静地迎上日伞的注视。
她歪着小巧的头,温柔地询问:
「日伞,你知道了什么?」
「如果你认为整件事和你无关的话就算了,就当作是我们自己该解决的问题吧!我不会再求你帮忙…………………………就是这样,总不能永远逃避吧?」
低声说完后,日伞摇摇头并站了起来,茧墨静静地目送他离开;慌忙追上去的我打开大门,喊住他。
「日伞先生!」
就在我想追上停下脚步的日伞时,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拳头。
光灿耀眼的银色物体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一个圆柱状的链坠。
「年轻人,你不要跟来,茧子的话虽然很无情,但我可以理解,像你这样的人最好不要再插手管这件事,其实你不如自己想像的那么有能力,明明已经自身难保,却还一直想救人……不要老是想着要快点长大,变成大人只会更辛苦。」
日伞这么说着,他的眼神很认真,
他是真心替我着想。
「——————把手伸出来。」
我依言伸出手,日伞将链坠放在我的掌心;见我收下链坠,他满意地点点头。
「如果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你就打开这个……还有……」
日伞忽然朝我鞠躬,以沙哑的嗓音说道:
「让你卷入这些事件,我由衷地感到歉意,原本是我们接下来的委托,却将你牵连进来……请你不要再为了这些案件伤神,抱歉带给你们这么多困扰。」
我先告退了。
日伞接着转身离开。我茫然无措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用力握紧那条链坠,走回事务所,发泄似地用力拉开大门;茧墨不知何时倒了杯热可可啜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