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
她不在房里。
房间里找不到彩。
衣柜的门却打开了一条缝隙。
柜门的缝隙中滴着鲜艳的红色水珠。
——————咿。
柜门轻轻摇晃着,彷佛正等着某人开启,我立刻冲到衣柜旁,抓住柜门把手用力打开,几件衣服从柜子里掉了出来……喀啦!某样东西也跟着衣服掉出来。
是一把染着鲜血的刀子。
干涸的血迹又染上新的鲜红。
几道血迹从柜子里蔓延而出,脚边聚集了一片腥红,地板上的衣服也被血液染红。
彩倒卧在衣柜里。
身体弯成奇怪形状的她闭着眼,用胎儿般的姿势蜷缩在柜子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我一边大叫,一边抓着一动也不动的彩的肩膀。此时,我的眼前一片空白,肚子里的孩子笑着吃下了属于彩的记忆,纯白色的视野不经意地出现了颜色,彷佛有人在图画纸上涂上颜色一般;她的记忆在我的眼前逐渐成形。
我的背影逐渐远离。彩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小小的手掌上沾了我手上的血,她就这样坐在地上。
没多久,彩突然站起身想追上我,往前踏出一步。
——————咿。
一阵小小的声音响起,彩缓缓回过头.衣柜中伸出一只白色的手,里头有一对野兽般的眼睛闪耀着。
咿呀呀呀呀呀呀————
衣柜的门打开了,发出如棺木打开盖子般的声响。红色液体细细地流成一条线,接着竟像是时光快转了几年似地逐渐变深。
衣柜里的人是绫。
身体扭曲变形、脖子歪向一边的她躺在衣柜里,抬头看着彩。柜子里满是氧化后变色的血迹,躺在其中的绫的肉块已然腐败,裂开的伤口露出黑色的肉。
就像是被埋葬在棺木中的尸体。
『小…………彩。』
宛如洞穴般的嘴巴开口说话,绫朝着彩伸出被刀子砍得遍体鳞伤的手。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刀。
长长的刀刃上染着发黑的血迹。
『你会救我吧?』
语气晦暗低沉的绫恳求似地伸出手。
彩也缓缓地伸出手。
『你已经跟那个人做了约定,不是吗?』
绫继续说着,邀请似地晃着手里的刀。
于是——彩收下了刀。
她冷冷地瞪着那把刀,接着果决地点了点头。
「嗯。」
下一秒,彩以轻柔无比的动作将刀抵住自己的脖子。
她最后这样想着——
对一个人生走至尽头的人来说,那算是十分简单的想法。
啊……不管我逃到哪里都逃不掉的,也不会被原谅,无论去哪里都还是一样寂寞、难过而辛苦———————————我想死。
啪吱。
影像怱然中断,肚子里的孩子吃下了彩的感情,停止咀嚼。最后,我的眼前只看见闭着眼睛的彩,如胎儿般蜷曲着死去的她表情安详。
尽管如此,这并不代表彩已经得到安宁。
绝对不是。
「我……」
她一直这么痛苦、这么寂寞,所拥有的唯一希望就是死亡,我却阻止了她,她依然身处绝境。
我其实很明白,却还是……
我明知道绝对不能放开她的手。
——————我究竟做了什么?
「是我——————————!」
我使劲全力大吼,彷佛要将肺里的空气全都挤压而出;孩子也跟着大笑,天真的笑声回荡在耳边。我感到背后有人走近,彼此都没有发言——大家在彩的遗体面前不发一语;我的腹部开始淌血,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但是我不在乎,肚子痛又不会让我死掉。
彩却已经死了。
「都是我——————————!」
「年、年轻人……」
啪!
清脆的声响和日伞略带犹豫的话语一同响起,茧墨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巧克力,却突然蹲在我身边,伸手抚摸着残留在衣柜前的「那个东西」。
染着血的足印。
「『但是,我还缺少一些必要的材料。一个材料给身体,另一个材料给灵魂。小女孩想要收集这些材料。』」
茧墨说着故事的内容,认真地注视着地上的足印。
红色的足印自衣柜延伸而出,茧墨以目光追踪着这些足印,接着突然别开了头。
「材料…………似乎收集齐全了喔?」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窗帘被打开了。
彷佛有人想要确认一下外头的天气一般。
「——————雨停了。」
她说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