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储物间……里头没有什么特别的……那个……」
下一秒,茧墨擅自拉开储物间的门,一股陈旧的气味涌出;里头堆着几个装着衣物的箱子,左边的空间则放着一台吸尘器。仔细一瞧,储物间内还有另一扇门。
茧墨毫不迟疑地走进杂物间,以白皙的手推着房内的门。
门后方是昏暗的术墙……雨声似乎越来越大声了。
里头的小房间应该是阁楼的房间,专门用来放置物品的。
小房间内飘散出类似铁锈的味道。
「————这是……血的味道?」
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茧墨再次找寻墙上的电灯开关并打开它,白色的灯泡点亮四周,影子狐狸们很有默契地冲了过去,灵活地钻进吸尘器与墙壁间的缝隙,争先恐后地冲进阁楼房间。
它们不断地往房间内部冲过去,我们则跟在后面步入房间,铁锈的气味更加浓厚,让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甚至混杂了腐烂的肉味。
好像有什么东西流血之后又腐败了。
吵杂的雨声敲打着我的耳膜,在一片如杂音的音浪之中,狐狸们终于前进到房间最深处。
阁楼房间里放置着一个巨大的西式衣柜。
狐狸们在衣柜前徘徊不去,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像是很想吃里面的东西。
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衣柜的颜色偏暗,门上有着大量凌乱的痕迹,晦暗的红色从柜子里流泻而出,蔓延到房间地板上。
——————那是……血迹。
「小茧!」
我忍不住大喊,但茧墨依然果决地伸出手,用力拉开衣柜的门。
砰!
极大的声音响起——柜子的门开了,里头落下许多物体。
在白色灯泡的照射下,我和那堆东西四目交接。
我看着尸体混浊的眼球——这颗眼球属于一名中年女性,她的面部表情凝结在受到极大惊吓的那一瞬间;尸体上遍布许多刀伤,开始腐烂的皮肤上有着已经干涸的血液,手脚则像是被人硬塞入柜子,呈现非常奇特的形状;灯光下的尸体看上去像尊人偶。
唯一让人有现实感的是鼻子闻到的腐烂臭味与血腥味。
然而,平静只维持了几秒……没多久,狐狸们开心地张口扑上尸体,一起攻击尸体的影子,像是争食腐肉的鬣狗般啃咬着。随着一阵湿润的声音响起,腐烂的肉白骨头上剥离,女尸的左手被撕碎,接着则是眼窝。
凄惨的光景让人语塞,背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灯正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自己的影子正贪食着人肉。
「啊…………」
「灯小姐、灯小姐……」
日伞抱着灯的肩膀,催促她收回影子,灯的影子却毫无反应。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用力地抱紧自己,一步步向后退。
「啊、啊、啊、啊……」
蜂蜜色的眼里充满泪水,狐狸们继续认真地吃着眼前的肉块。
「不…………」
灯低声呢喃着,往后一倒,日伞抢在灯倒地之前接住了她。他灵活地运用单手及肩膀抱起灯离开,抛下灯的影子,让这群野兽们尽情地享用尸体。
难道没有方法阻止它们吗?
就在我伸出手之前,一道尖锐的声音阻止了我。
「小田桐君,别去!饥饿的野兽们吃饱后自然会停手。更何况,用手是抓不到影子的,让它们吃又如何?毕竟它们已经饿了很久很久。」
别再介意它们,反正那人也已经死了。
肉块被撕裂,骨头被咬碎,自关节部位被截断的腿发出沉重的声音,滚落在一旁;我不忍心继续看下去,狐狸们的确饿了,但是灯并不希望它们啃食人类的尸体。
该怎么办呢?真的无能为力了吗?
此时我灵光一现,走到墙边的那排架子旁,随便拉开几个抽屉,找到一条毛毯;我把毛毯拿来盖在尸体上,尸体被新的影子遮住,无计可施的狐狸们不断地在尸体旁徘徊着,过了一会儿才放弃——也许是因为肚子已经比先前饱足——它们渐渐合而为一,安静地消失了。
尸块散落在毛毯下方。
彷佛有一个被摧毁的人偶放在那儿一样。
* * *
「————妈妈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回到彩的房间,告知她们母亲的死讯,绫听了大声惊呼,但是谁也无法回答她的疑问。灯在一楼躺着休息,日伞负责说明刚才的状况。茧墨看都不看绫一眼,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彩。身形柔弱的彩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像个生病的孩子般屈着背蜷缩着,双手握拳,大大的双眼偶尔会眨一下。
她醒着。
听见母亲的死却没有任何反应。
「为什么妈妈会……总之,得先报警……」
绫大叫着跑下楼。茧墨重新正视着彩,眼神飘怱的彩正盯着半空发呆,眼球缓缓转动着。茧墨面带微笑地站着看她。
「你姊姊才刚回来,好像不知道你的母亲已经死了喔。」
绫下楼的声音逐渐远去。彩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骨溜溜地转动着,同时像是要保护自己似地更用力弯曲背部。她的模样让我发现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