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介君!」
雄介不发一语,抄起球棒往墙壁打过去,球棒啪嚓啪嚓地戳着墙纸。雄介用同样的方式重复摧毁左右两边的墙壁,强而有力地挥舞着球棒,被他敲打过的地方只剩下破碎的壁纸与裸露出来的土墙。其中一只老虎试图穿过走廊的墙壁,进入房间,然而它所在的墙面已经被雄介打破一部分。
我不太懂为什么老虎坚持要经由壁纸走进房间,它们不是能穿出墙面、成为实体活动吗?然而它不亲自走过来,只是发出低吼声,在壁纸上来回踱步。
另一只也停在破落壁纸边的老虎,随后经由尚称完好的壁纸跳到天花板,在我们头上移动着,想从天花板移动到房间。下一瞬间,雄介毫不犹豫地跃向天花板。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以媲美野兽般的行动力挥棒。当球棒的前端打到天花板后,贴在天花板上的纸随着它的落下而被扯下。纸面上的老虎一边闪避已经撕破的地方,一边烦躁地继续低吼着。另一只老虎则就此转身朝外面跑去,天花板上的老虎见到同伴离开,也跟着回到走廊的墙壁上,一起离开了。
远方依稀传来老虎们的悲鸣。
此时,我总算有得救的感觉。
总觉得全身虚脱无力。茧墨忽然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等级不同果然很不一样……这么一来,即使打群体战也没有胜算。」
咯咯地讪笑着的茧墨转头朝我微笑,并继续表示:
「太好了,小田桐君,在这个包满白纸的水无濑家,野兽们必须在壁纸上才能迅速地移动,因此它们只在吃人时冲出壁纸,之后再回到壁纸上……没错,重点就是这个!为了恪守攻击之后回到壁纸的规则,两只老虎才放弃攻击我们,因为它们失去了回去的媒介——也就是壁纸。假设它们攻击之后不需要回到壁纸,抑或是我们现在不在这里,也许已经被老虎们吃掉了也说不定呢!」
真是老天爷保佑啊。
话虽如此,茧墨的语气之中并不带任何恐惧感。她愉快地望着走廊另一头,看见这样的她,我顿时理解了。
这种状况才是她真正想看到的「表演」。
别闹了。
我忍住开口吐槽的冲动,站了起来,对着不断笑着的茧墨问:
「小茧,你才是敌人的目标吧?为什么能够如此悠闲呢?」
「你不喜欢我的态度吗?仔细看看眼前的惨状吧!老虎并没有特地把我当成目标,而是随意挑选攻击目标。你知道原因吗?小田桐君。」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看我不回答,茧墨继续说:
「也就是说,老虎只是出来打头阵,为了杀掉潜藏于巢穴深处的女王蜂,必须先杀掉其他蜜蜂。所以,对我来说,目前的情景只是单纯的娱乐。我已经强调很多次,这只是场表演。」
茧墨的嘴唇往上弯曲,多么丑恶的笑容啊……我毫不隐藏厌恶地皱起眉头。站在我背后的雄介一边打呵欠,一边问:
「对了,茧墨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你又打算怎么做呢?」
「我喔?MP3没电了,所以想先回去啦。」
雄介的回答毫不拖泥带水,对眼前的景象一点兴趣也没有。察觉到我的注视之后,他说:
「不能怪我没兴趣嘛,小田桐先生,这种程度的场面只要去电影院,要看多少有多少。最近的CG技术越来越好了喔。」
「这不是重点吧?有人死了耶,不要把谋杀和电影相提并论。」
「可是,小田桐先生,叫我有同情心是个根本的错误。」
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的雄介走到门口,望着喷满血与墨汁的走廊说:
「我不可能再为谁的死而掉眼泪……因为我真的不在乎。」
「觉得别人死掉或是没死掉都和自己无关」又如何?
每个人的想法原本就不尽相同,要不要因为别人的死而伤心那是个人的自由。正如雄介所言,要为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而感叹是我自己的决定,但是要他一样替那些人感到难过,也太说不过去了。
但是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
在我强烈的瞪视之下,茧墨拍拍手,像是要转换一下尴尬的气氛般,让我们转而注意她。
「小田桐君会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关于你的坚持,我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能够理解『像你这种个性的人的确会因此而生气』这一点。对于目前这种状况,我并非没有准备因应之道,所以让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你们两个帮我拿一下刚才买来的东西。」
听到茧墨的话之后,我与雄介面面相,突然搞懂了她买「那个东西」的用意。
只是,我们真的可以那样做吗?
「我不是说了『要先做好准备』吗!而且这也是为了他们好。既然舞台上的戏这么难看,我们就帮帮那些演员,不是很好吗?走吧,小田桐君!」
不等我回答,她迳自走到走廊上、踩着遍地血腥,同时回头看着我说:
「帮完他们,我们就可以坐到特别座去看表演了。」
***
如果循着人们的惨叫声,我们应该往房屋里头走去,茧墨却突然找起某样东西。她一扇一扇地打开溅满鲜血的纸门查看——房间里皆空无一人。然而,就在她开到第三扇纸门时,我们发现角落有个影子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