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雨香好吗?好不好呢,雨香?」
嗯!
这是我第一次替女孩子取名字,雨香似乎很中意这个名字。看到她喜欢我替她取的名字之后,我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忍不住自嘲地想——我到底想干么啊?但我早已下定决心。我想起自己当时拉起茧墨的手的情景,依循着求生的本能而下了决定。
现在也一样。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但我还是……
「雨香。」
嗯?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我很确定这个妖怪就是我的孩子。
同时,我这样说道——
「如果你办得到的话……能不能帮爸爸的忙?」
孩子笑嘻嘻地看着我。
「砰」的一声,萤幕碎裂开来。
玻璃破裂后,世界开始有了色彩,我的视野反转过来,不再与持刀男人的视野重叠。男人的脸如今就在我眼前,怀里的孩子大大地张开口,肉开始上下波动,可以看见其中冒出新生的牙齿。
接着,她一口吃了持刀的男人。
***
失去上半身的男人倒卧在地上,内脏如同翻倒的水桶般倾泻在地。我惊讶地看着当场死亡的男人,怀里的孩子呵呵笑着。
「————呵!」
茧墨笑容灿烂地挥动着手臂,收起从尸体旁飞过来的红色纸伞,接着拿起久违的纸伞,靠在肩膀上。
我想起之前少女曾经说过的话。
『这只是我的推测——失去母体的妖怪很难被控制,如同失去附身对象的凭神,所以日斗才会想尽办法要让你活着,同时取得那只妖怪;如果不是那样,他根本不需要让你活着。换句话说……截至目前为止,有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是我之前没注意到的,不过现在跟你说也没用,就先不告诉你了。』
那个少女就是茧墨吧。我一边看着怀里的孩子,一边想。
这个孩子好像会听从母体——也就是我的命令。
孩子像是吃了美食一样,满足地打着饱嗝,我赶紧拍拍她的背,她开心地呵呵笑着。被推倒的雄介躺在地上,安心地看着我,日斗则站在雄介后面。
失去情感的脸木然地望着我,与狐狸面具一样僵化的笑脸。
我发现——这才是日斗的真面目。
「日斗……」
啪、啪、啪、啪!
响亮的拍手声传来,日斗像是深表赞叹似地大力拍着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没想到你竟然能从梦境中逃脱,小田桐……甚至还承认了那妖怪是你的孩子。我知道那个男人难逃一死,却没想到他杀不了阿座化。」
他将牙齿咬得叽叽作响,平常的轻浮态度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憎恨。日斗狠狠地瞪着茧墨,茧墨则毫不畏惧地看着日斗。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呢,哥哥?我这方有我,还有能操纵鬼的小田桐君,连雄介也站在我这边了。」
其实,我不认为我们能把躺在地上的雄介算进来,但茧墨还是把雄介也算上一个人力。她不停地转动着纸伞,日斗浅浅地笑了,接着往后退了一步。
「哥哥,想逃吗?」
茧墨促狭地笑了,而日斗面无表情。
「我才是阿座化,你不是,就算你逃跑,我们之间的差异也一样无法弭平……不管你对付我几次都一样。」
日斗想逃跑!不能让他得逞,这次绝对不能放过他。我想追上他,但是手里的孩子好沉重,让我无法移动身体。怪异的晕眩侵袭全身,只见日斗对着我笑。
「不是这样的吧,亲爱的妹妹。」
深蓝色的纸伞旋转着。
「————我一出生就是阿座化了。」
红色的纸伞也旋转着。
「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有我的存在,哥哥,你从来就不具备阿座化的身分。」
红色与蓝色的漩涡不停转着,两人四目交接,相视而笑。
「——有机会再见罗,妹妹。」
「——嗯,后会有期了,哥哥。」
啪!
只有深蓝色的纸伞「啪」的一声收起,纸伞后方已不见日斗的身影。
「日斗!」
好不容易才往前踏了一步的我,脚步一个不稳地跌倒在地。我趴在地上,不住痉挛。
怎么搞的?
爸——爸。
孩子担心地抚摸着我的脸。我知道我的体温正迅速地下降,某人看着我的脸并发表意见:
「咦?他的HP好像已经降到负值了耶。」
「小田桐君,我要先警告你,现在的你依旧处于濒临死亡的状态,太过逞强的话,这次真的会丢了小命喔!」
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早点讲?
但是我的舌头跟着不灵光,没办法讲话了,视力逐渐模糊,也不清楚是第几次昏死过去了。自己真没用……我沮丧到想咂舌,不过在意识陷入混沌之时,我听到了一道轻柔的安慰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