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开玩笑似地歪着头。背后再度响起男人的惨叫声,男人穿破纸门、掉落在池塘中,水珠四溅,此情此景看起来却依然绝美。
『你本人可能正在某处沉睡着。一旦你离开我身边,肚子将随着某人的情绪起伏而打开。虽然我在的时候你的肚子也会打开,但是若我不在你身边,就无法帮你合上肚子。他们强制将你困在梦境之中,与过去的你合而为一,肚子也因此一直打开,没有什么能比过去的自己所体会到的痛苦更能让你感同身受。尽管进入熟睡状态的你无法动弹,肚子却慢慢地打开了……真不错,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啊!就好像泡泡面时将热水注入,接着只要等上一阵子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面。』
肚子像是在回应少女的话似地隐隐作痛,我好像能够真实地感受到血滴下来的感觉……但是,那种感觉瞬间又离我远去。
『当你的梦结束之时,也是妖怪降生之日。』
少女面带微笑,坐在石头上的她不住晃动双脚。
『不过,日斗一定很不甘心。虽然这个方法很简单,但他肯定花了不少准备功夫:
微笑的少女有一对像猫儿的眼睛。
跟背后那名耍弄着男人的少女十分相似的眼睛。
『因为当时我从他的手中带走差点因他而死的你。』
我并不属于任何人啊?
小■。
我的嘴擅自吐出这个名字,少女的脸庞因此一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她脸上有着满足的笑容。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啊,小田桐君。』
她静静地伸出手抚摸我的脸。
『你还记得吗?很久以前,我问过你,你能不能改变说话方式。』
少女以澄澈无比的眼神看着我。
我彷佛在她那大大的眼眸中看到某种十分熟悉的东西。
『自从肚子里孕育「那个东西」以来,你说话的语气就变得粗鲁许多,然而,你依然用谦称来称呼自己,我觉得那样的称呼与你的口气不甚搭配,想叫你改正。当时你是这么回答我的——』
我早就忘记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
但是,她仍然记得我的回答。
『我想保持现状,小■。』
她原封不动地转速我说过的话。
可惜的是,我只能听见一部分的话。少女的脸融解崩坏,我又看不太清楚了。
少女的手离开我的脸颊,语气认真地继续说下去:
『当我进入你的梦境时,若你的心没有百分之百接受我的存在,我便无法清楚地现身,所以我没办法从这里带你逃离。我大概可以想像日斗……不,应该是雄介告诉了你什么吧?所以,我打算先保持沉默。』
少女站起身,将红色纸伞放在肩上。我忽然想起来——我想问的是不是跟这个少女有关的问题呢?
我有问题想问。
我想提出问题。
可是——
『我不会回答喔。』
少女露出像猫咪般的笑容。
即使看不清她的面孔,我依然知道她跟以前一样,露出带点促狭意味的笑。
『你必须靠你自己的力量醒来。』
——我不会回答别人想知道的答案,除非我自己想说。
『如果你无法醒过来,我会死掉喔。』
我不自觉地张大双眼。
樱花下的少女如此美丽,白色的花瓣飞舞在红色纸伞四周。
樱花树下埋着尸体,是谁这样说过呢?
『即使如此,我也无所谓。』
怎么可能没关系,一点都不好吧!我很想这样吼叫出来,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少女缓缓地转头,眯起眼看着樱花。
『小田桐君。』
少女笑着。
才十四岁的她居然有这种表情。
这让我感到很厌恶。
『樱花真美。』
开到八分满的樱花逐渐溶解,少女的身影也跟着慢慢模糊并消失,我最后看见的是少女的侧脸。
她比樱花更美……我心想。
***
没错,她比任何人都要美丽。
我一边剖开女人的肚腹,一边回想着与阿座化小姐所度过的美好时光。从那天起,阿座化小姐便让我待在她身边,将我踢飞,推进池塘,或是把我当椅子使用……真是一段幸福的日子。那个像猪的臭女人当然没有好脸色,但是由于阿座化小姐身边并没有像我这样的人,所以她也没多说什么,因此,我才能够尽情地被阿座化小姐欺负凌虐,留在她身边服侍她。
在这段幸福无比的日子里,只有一件事情让我无法接受,那就是阿座化小姐那像猪的母亲。那只母猪常常殴打阿座化小姐,每次她打阿座化小姐时,我都得搔抓自己的脸,以压抑杀人的念头。阿座化小姐从来不哭泣,不管被殴打多少次、被狠狠踢了多少下,她连一次也没有哭。
她的眼神冷淡而澄澈。
然后,那一天终于来到——
那一天的樱花接近盛开状态,恣意怒放着。阿座化小姐出神地看着池塘,纤细而美丽的手上有着无数瘀青——不只手上有,连线条完美的腿上与脖子也满是伤痕——我守候在小姐后方,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