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你知道什么。给我说」
男人为之一窒,将脸背过艾丽莎。他似乎决定无视这位纤细的少女,脑袋以异样的角度伸出,向葛兰叫喊
「你忘了吗?你该不会想说,你全都忘了么!」
杀意在他眼中飞涨。然而,底层可窥惧色。
他突然失去了声势。不屑一般,寻求依靠一般,以奇妙的口吻继续说道
「——————是我们把你埋了」
葛兰再次瞠目结舌。掠过的声音在耳朵身处复苏。
从井底随风吹出的虚无之声。某人飘飘然的声音。几声枪响。
人们充满恶意的谩骂。弥漫杀意的惨叫。各种各样的声音,如暴风雨般疯狂肆虐。
『无名之妖』,『无名之妖』,没有家。
孩子们拍着手,讥笑他。
——————因为你是善良的人,所以你会痛苦。仅此而已。
有人一边微笑,一边向自己讲述。
——————什么啊,你。一直都……。
飘忽不定的声音,对他说道。但是,这个声音被中途抹消。
葛兰茫然的追逐回荡的声音。声音卷起漩涡,随之消失。
最后,眼前的男人,将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
「『无名之妖』」
* * *
——————墓地下什么也没有。你不是什么怪物哦。
曾经有人这样说过。但是,葛兰知道这是谎言。
尽管多少能够混入人群,但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怪物的容身之处。
他是怪物,所以被人埋葬。
「————————咕、呜」
男人的呻吟声将葛兰的意识拉了回来。艾丽莎更用力地抓住男人的衣襟。
领口很窄,男人的喉咙被微微勒住。
「是你埋的葛兰么?是你们把他活生生的埋掉的?」
艾丽莎摇着男人,向他提问。
男人表情痛苦,却突然笑起来,发出疯狂的笑声
「哈哈,没错。没错啊。这家伙杀了村里的人。所以我们埋了他。就和传说中的一样,让他再也出不来……然而,那家伙为什么会在外面。肯定又打算杀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是我挖出来的」
凛冽的声音回应了他。艾丽莎毫不犹豫,对男人放出话。
男人大吃一惊,张口结舌。他的脸因憎恨而扭曲,狂暴起来。
「为什么把他挖出来!那家伙是怪物。他连照顾自己的恩情都忘记,虐杀了村里的人啊!知道么,你也会被杀掉的!」
葛兰搜索记忆。但是,之前回忆起的景象,如血一般消融掉。
他的内心一片空虚。即便如此,他还是自然而然的插嘴断言
「——————我,不会杀死艾丽莎」
「怪物说的话不足为信!明明就杀了我的未婚妻!」
男人大叫,唾沫横飞。在下一瞬间,葛兰发作一般抓起男人的领口。
艾丽莎张大眼睛,放开男人。葛兰就这么把男人提到半空。
「………………葛兰?」
艾丽莎皱起眉头。男人奋力挣扎,脸上写满的恐惧。葛兰歪了歪脑袋。身体擅自动起来,拽住男人。他依旧不理解自身施暴的含义,说道
「——————我不记得」
听到这句话,男人上下左右的摆起头,双腿拼命挣扎。
葛兰放开手,将他放下。男人当即瘫软在地,剧烈地咳起来。
「………………怪物、怪物为什么还在啊」
即便如此,男人还是春覆辙。他弱弱的笑起来
「……把你埋了之后,我离开了村子……远远地离开了那片森林,想要忘掉那一切。然而,为什么你这个怪,为什么你这个怪物还活着啊……呼嘻,嘻嘻嘻」
艾丽莎的视线在葛兰和男人身上往返,静静地张开嘴
「——……看来,你似乎有些不正常」
艾丽莎突然断言。听到她理直气壮的声音,男人蓦地抬起脸。
「我、不正常?说什么疯话!疯的人是你」
「知道么?这个镇子上有不能带入动物的规定。你进门的之后,应该和门卫有过一番争执。因为你的过错,出现了死者。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艾丽莎仿佛说给某人听一般讲述着。男人准备骂回去,但马上注意到了什么。
他提心吊胆地左顾右盼。
镇上的居民,都像冻住了一样停止动作。异样的视线刺穿男人。
母亲抱着被踩烂的孩子,如同戴着面具,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破坏规定了?」「反正会消失」「可那家伙」「是外来者」「不会消失么?」「外来者」「干了什么」「都是那家伙的错」「死了」「死掉了」「死掉了」「已经死掉了」
低沉的声音,如昆虫的振翅声将男人吞噬。露骨的恶意开始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