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他把自己关在训练室
总决赛失利的当晚,今屿没有回宿舍。
林晚在基地里找了一圈,最后在漆黑的训练室里,找到了他。
他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映着他苍白的脸。屏幕上,反复播放着第七局那个致命的二技能——慢放,0.5倍速,逐帧分析。一遍,又一遍。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他。他像个固执的幽灵,被困在那0.1秒的误差里,不肯出来。
她走过去,想碰碰他的肩膀。
今屿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躲开,同时按下了暂停键。屏幕定格在他露娜二技能落空的瞬间,那片月光,凄冷得刺眼。
他没有回头,声音在黑暗里嘶哑得可怕:“不是让你别来吗。”
“今屿……”林晚开口,声音因耳鸣而发飘。
“走。”他打断她,终于转过头。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骇人,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沉静,只有一片荒芜的死灰,“看见你就烦。看见谁都烦。”
林晚僵在原地。她读懂了他的唇形,也“听”见了他声音里的厌恶。但更让她心碎的是,他说这话时,左手死死扣着右手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那是他疼极了,又无处发泄时的动作。
“我烦你看着我输。”今屿继续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更烦你……明明听不见,还要假装懂我。”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林晚心里。她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他是对的。她听不见,她不懂那0.1秒里他承受的压力,不懂那片金雨落下的重量。她所有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对不起。”林晚哽咽着,用尽力气,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我走。”
她转身,几乎是逃出了训练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吼,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椅子被踢翻,或者是拳头砸在桌上的声音。
林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坐在地。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听着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轰鸣,掩盖了门内那令人心碎的动静。
那一晚,今屿在训练室待到天亮。
林晚坐在门外,陪了他一夜。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道门。
他在里面,把自己撕碎。
她在外面,听着自己无声的世界,一点点崩塌。
第12章|“忘了我”的执行方案
第二天,今屿消失了。
不是物理上的消失,而是情感上的。他依旧训练,依旧比赛,依旧沉默。但他不再看林晚,不再靠近她,甚至在走廊相遇,也会立刻侧身,目不斜视地走过,仿佛她是一团空气,或者……一个需要被隔离的病毒。
他开始执行他的“忘了我”计划。
方式粗暴而有效:切断一切非必要的接触。
理疗?他拒绝了所有理疗,手腕疼得厉害时,就自己用牙齿咬着绷带缠紧,或者干脆任由它肿着。有次训练赛,他手腕疼得鼠标都握不住,也只是停下来,用右手死死攥着左手腕,直到指节发白,脸色惨白如纸,却硬是一声不吭。
交流?他不再用指尖写字,不再用唇形说话。林晚试图在他掌心写字询问,他会立刻抽回手,眼神冰冷地扫过来,然后转身离开。有时被逼急了,他会烦躁地抓过桌上的本子,刷刷写下两个字:【多事】,然后把本子摔在一边。
存在?他甚至换了更衣室,换了训练位,尽可能避开所有有她在的场所。基地里,他们像两个平行时空的人,明明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却永远没有交集。
最残忍的一次,是林晚在帮他整理废弃的医疗箱时,发现了一张揉皱的纸条。那是今屿的笔迹,歪歪扭扭,像是忍着剧痛写下的:
【林晚。听力损伤三期,不可逆。避免接触噪音,包括我。忘了我,对你最好。别让我……成为你的负担。】
纸条背面,是密密麻麻的计算——关于声波频率对听神经的损伤,关于职业选手的噪音分贝,关于……他离她越远,她听力恶化的速度就越慢的数据推演。
林晚捏着那张纸条,浑身冰凉。
原来,他不是讨厌她。他是用最极端的方式,在计算“远离”能带给她的“益处”。他把自己当成病毒,当成噪音,当成……她康复路上的绊脚石。
他以为,忘了他,她就能好起来。
可他不知道,她最大的病痛,不是耳聋,是心死。
那天晚上,林晚第一次没有去训练室外等他。她回到房间,看着窗外的月光,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条名为“今屿”的金鱼,是真的打算,用沉默,游出她的世界。
第13章|景晚的“传话筒”
今屿可以屏蔽林晚,但屏蔽不了整个战队。
景晚最先看不下去了。这个心直口快的辅助,在某次训练赛结束后,直接堵住了准备离开的今屿。
“翔宇!你几个意思啊!”景晚挡在更衣室门口,语气冲得很,“对星姐躲什么?她招你惹你了?不就是想帮你吗?你至于把人当空气?”
今屿停下脚步,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让开。”
“我不让!”景晚梗着脖子,“你以为就你疼?星姐这两天饭都吃不下!我昨天看见她对着你喝过的水杯发呆!你还是个人吗?”
今屿终于抬起眼。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他盯着景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的事,与你无关。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别再让我听见你提她。否则,你就去二队。”
景晚被他眼神里的狠戾吓得一哆嗦,下意识让开了路。
今屿径直走进更衣室,重重关上门。
但景晚没走。他靠在门边,听着里面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拳头砸在储物柜上的闷响。
“操……”景晚低声骂了一句,掏出手机,给林晚发了条微信:
【星姐,我不行了。翔宇那孙子油盐不进。但他刚才砸柜子了,手肯定疼得要死。你……你真不管了?】
林晚很快回复:
【别逼他。也别告诉他,你联系我。】
【可是……】
【景晚,这是他想要的。我配合他。】
林晚放下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知道,今屿不是铁石心肠。他砸柜子,是因为疼,是因为怒,更是因为……无力。他越是这样伤害她,就越说明,他在乎她。
只是这份在乎,太沉重,太疼痛,沉重到他宁愿亲手斩断,也不愿看她陪自己坠入深渊。
她配合他。配合他的冷漠,配合他的遗忘,配合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她还是会悄悄走到训练室外,隔着一道门,听着里面压抑的键盘声,和偶尔传来的、因疼痛而压抑的吸气声。
她听不见他的心跳,但她能感觉到,那扇门后,有一个灵魂,正在无声地溃烂。